1号考场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墨味,苏呓将准考证按在桌角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这里的座位按上次月考排名排列,第一排正中央那个位置,属于这次的榜首。
她抬眼望去,宋倚亭正低头转着笔,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手背上,划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怎么会是他?
苏呓微微蹙眉。前世这个时候,宋倚亭的成绩只能算中游,常年在10考场徘徊,这次居然直接冲到了第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宋倚亭本次模拟考全科正确率98%,无异常波动哟~】 一个甜糯的女童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像含着颗水果硬糖,尾音还带着点俏皮的上扬。
苏呓指尖一顿。这系统什么时候换了声线?
没等她细想,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斜后方的陆子优正对着小镜子涂唇釉,瞥见她的视线,还假惺惺地笑了笑;陆子优旁边的尤祺御翻着课本,指尖在“三角函数”那页顿了顿,像是在复习,可苏呓记得,前世他就是靠这部分的冷门公式,在附加题上压过了自己;最后一排的江景瑞戴着耳机,大概又在听英文听力,永远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只有宋倚亭,安静得有些反常。
开考铃响,数学试卷传下来。苏呓刚写完名字,就听见身后传来纸张摩擦的轻响。是陆子优,她正从笔袋里抽出张折叠的小纸条,动作飞快地塞进草稿纸下——和前世一模一样的作弊手段。
前世她就是这样,靠着这张写满公式的纸条,在数学上多拿了二十分,最后在班会上故作惊讶地说:“呀,我居然比苏呓高了三分?可能是运气好吧。”
苏呓笔尖微顿,忽然“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水杯。温水洒在过道上,她慌忙起身去捡,动作带起的风正好掀起陆子优的草稿纸,那张作弊纸条瞬间暴露在巡视的监考老师眼前。
“同学,你这是在干什么?”老师的声音带着严厉。
陆子优的脸“唰”地白了,眼泪立刻涌了上来,眼神往苏呓这边瞟,那副委屈的样子,仿佛是被人故意陷害。尤祺御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却听见前面传来“啪”的一声——宋倚亭手里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时,恰好挡在尤祺御和老师之间,低声道:“老师,刚才好像看到她从书包里拿出来的,藏了好几次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苏呓愣住了。
宋倚亭怎么会……帮她?
前世这个时候,他明明正趴在桌上睡觉,对周围的事漠不关心。甚至在后来陆子优哭诉“苏呓可能误会我了”时,他也只是敷衍地“哦”了一声。
陆子优被带走时,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在苏呓身上烧出个洞。考场恢复安静,苏呓却有些心神不宁,直到看到最后一道附加题,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这道题难度极大,前世她卡了四十分钟,最后只写了个解题思路,而满分的人,全年级只有江景瑞。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半天,思路还是一团乱。苏呓咬着笔杆抬头,正好对上宋倚亭转过来的视线。他似乎愣了一下,飞快地转了回去,耳根却泛起红。
几秒钟后,一团揉皱的草稿纸“啪”地落在她桌前。
苏呓犹豫着展开,上面是清晰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标注着关键思路,最后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公式里最容易算错的地方。字迹凌厉,和宋倚亭平时写作业的潦草模样截然不同。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个解题方法,和前世江景瑞后来分享的思路一模一样,连标注的易错点都分毫不差。
他怎么会知道?
苏呓抬头看向宋倚亭的背影,心跳莫名乱了节拍。他坐得笔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阳光落在他发梢的弧度,却让她想起前世毕业典礼上,他站在人群里,手里攥着支没送出去的草莓味棒棒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被陆子优和尤祺御簇拥着离开。
那时候的她,以为那只是少年无措的羡慕。
考试结束铃响,江景瑞收拾东西经过时,忽然拍了拍宋倚亭的肩膀:“行啊你,那道附加题的思路跟我想的一样,藏得够深。”
宋倚亭“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苏呓身上,带着点她看不懂的……紧张?
苏呓捏着那张草稿纸,指尖微微发烫。
这个宋倚亭,好像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宋倚亭对宿主关注度异常升高,原因未知哒~】 甜糯的女童音再次响起,像在她耳边晃了晃无形的小铃铛。
未知吗?
苏呓看着草稿纸上那个小小的箭头,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抱怨这道题难时,宋倚亭在旁边看似不经意地说:“其实换个角度就行,比如……”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他说的,正是这个思路。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苏呓猛地攥紧了草稿纸。
不可能的。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想法压下去。可走出考场时,宋倚亭追上来,递给她一瓶草莓酸奶,语气自然地说:“看你刚才在附加题上卡了半天,下午考英语加油。”
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藏了星星。
苏呓接过酸奶,忽然觉得,这场重生后的月考,好像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