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狂风裹挟着冰棱如刀刃般刮过,即便裹着三层御寒兽皮,张玄初仍感到骨髓深处泛起刺骨的寒意。
他原以为凭借天梦冰蚕的遗蜕与数月筹备足以应对,却低估了极北之地的暴虐——这里的严寒像是有生命般,无孔不入地渗入每一寸肌肤,空气中浮动的水分子都凝结成尖锐的冰晶,呼吸间鼻腔都被冻得生疼。
当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风干的兽肉时,异变陡生。深褐色的肉块甫一暴露在空气中,表面瞬间结出霜花,眨眼间便冻成青灰色的冰坨。
张玄初咬下一口,牙齿几乎磕出闷响,冰冷坚硬的肉团如同嚼着石块,连吞咽都带着撕裂喉咙的痛感。他攥紧拳头,看着呼出的白雾在面前凝成细小的冰晶,终于明白为何传说中极北之地被称作“生命禁区”——若不是天梦冰蚕遗蜕构筑的屏障,此刻的他早已成为冰雪中一尊沉默的冰雕。
极北之地的寒风如同无数冰刃刮过,张玄初在跋涉数百里后,终于看到了核心区那片泛着幽蓝冷光的冰川轮廓。他倚着一块巨大的冰岩坐下,呼出的白雾瞬间凝成冰晶簌簌落下。稍作休整后,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识沉入精神之海,轻声呼唤道:“天梦哥,我休息好了,是时候呼唤冰帝,进行第二武魂的获取了。”
“好!就等这一刻!”天梦冰蚕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刹那间,浓烈的精神波动以张玄初为中心轰然炸开,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的冰面都在震颤。随着那枚澄黄色的魂环缓缓浮现,他的双眼开始泛起灿烂的金光,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闪烁。尽管神志依然清醒,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冲破某种桎梏。
代表天梦冰蚕本源的金光从张玄初眉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散发刺目光芒的人形。这人形与张玄初容貌相似,周身却萦绕着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波动。张玄初虽被这股力量震撼,但凭借着对精神力的敏锐感知,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天梦哥精神力很强,可惜对于精神力的运用太差了。”的确,天梦冰蚕百万年的修为让它的精神力浩瀚无垠,可那庞大的力量却如同一团未经雕琢的璞玉,缺乏精妙的控制与运用技巧,只能凭借蛮力与对手抗衡。
就在天梦冰蚕全力释放精神波动,试图呼唤冰帝时,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虚空中炸响:“天梦?!你还敢回来!”话音未落,原本漆黑的天空骤然泛起暴烈狰狞的涟漪,碧绿色的流光如同潮水般从天际尽头奔涌而来。那抹妖异的碧绿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万千星辰在其身后瑟瑟发抖,整片天地都被染成了诡异的翡翠色。
“玄初!准备好!冰帝来了!”天梦冰蚕的声音中既有兴奋又有紧张。然而,就在它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通天彻地的白色光柱猛然从碧绿光芒升起的地方亮起。那光柱如同初升的太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光芒所及之处,连空间都似乎扭曲变形。
可就在这时,天梦冰蚕的神识突然剧烈震颤,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她怎么会在这?!玄初,不好了,快躲起来!”
但一切都太迟了。原本呼啸的风雪骤然停歇,一道明媚却冰冷的阳光穿透云层,直直地洒在张玄初身上。
张玄初艰难地抬起头,迎着强光眯起眼睛。只见天空之上,一道绝美的身影正静静伫立。那身影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一头洁白如雪的长发垂至脚踝,在寒风中轻轻飘动;天蓝色的眼眸空灵通透,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秘密;修长的身躯完美无瑕,一袭素白长裙没有任何装饰,却更衬得她超凡脱俗,宛如冬之女神降临。
然而,她脸上冰冷的表情和眼中毫无温度的目光,却让人不寒而栗。那种冷,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冻结,靠近一分便会死亡。
“是雪帝!是雪帝啊!!!!”天梦冰蚕在张玄初的识海中惊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雪帝,极北之地三大天王之首,冰天雪女,其修为深不可测,即便是天梦冰蚕这样的百万年魂兽,在她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尽管张玄初身上的天梦冰蚕遗蜕能遮掩气息,但在这片冰雪世界中,雪帝就是主宰。风雪既是她的耳目,也是她的武器。
她轻易就发现了这个在核心区异常行走的身影——却能在极寒中若无其事的人类。
几乎只是眨眼间,雪帝的身影便从天际消失,下一刻,她已出现在张玄初身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人类,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好奇。
而张玄初,在这股强大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生死边缘,面对这位极北之地的绝对霸主,任何一个举动都可能决定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