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太像了。
跟他同父异母的姐姐苏念安简直复制粘贴。
苏念安死的那年也是十五岁,也是这么瘦,这么轻,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她从苏家老宅的天台跳下去的时候。
穿的也是白色的校服,裙摆在半空中展开,像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苏新皓当时站在天台上,伸出手,什么都没抓住。
他蹲在沈黎昭身边,低声叫她:

初晴,醒醒。
这是他给她取的名字。
从今天起,她就是他的初晴。
初晴,雨后初晴。
比沈黎昭三个字好听多了,也干净多了。
他不想让她再被先前的人生阴影淹没。
那对死于非命的父母,张家复杂的收养关系,还有那些在她背后指指点点的闲言碎语。
他想起医生说的“暂时性失忆”。
苏新皓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动。
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命运突然朝他伸出了援手,递给他一把可以改写一切的钥匙。
手心握住她柔软无骨的小手摩挲着:

姐姐,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
苏新皓第一次见到沈黎昭是在一个月前。
那天是周四,他从榕城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到山城,本是来处理一桩物流业务的纠纷。
渝运集团在山城的分公司出了点问题,几个挂靠司机联合起来闹事,要涨分成。
他父亲苏远洲懒得亲自跑,就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十六岁的儿子,美其名曰锻炼。
苏新皓处理完事情,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
他不怎么抽烟,但那天心情不好。
苏念安的忌日快到了,他昨晚又做了那个梦,梦见天台上风很大。
姐姐站在栏杆外面,笑着朝他挥手,然后整个人向后倒下去。
他突然睁开眼,烟灰落了一截。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沈黎昭。

她站在街角的旧书店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书包,踮着脚尖去够顶层书架上的那本旧画册。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光,睫毛低垂嘴唇微抿,神情专注认真。
苏新皓手里的烟掉了。
不是像,而是一模一样。
无论是轮廓、角度还是倔强又脆弱的气质。
简直像是苏念安从另一个时空里走了出来,换了一身衣服,换了一个名字。
站在山城暮色渐深的街头,安静地翻着一本画册。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她很久。
沈黎昭最终够到了那本画册,翻了几页,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她似乎对价格标签上的数字感到沮丧,低下头,捏了捏书包带子,转身走了。
苏新皓跟了上去。
他跟着她走过两条街,看着她在一家粮油店门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买了一袋最便宜的大米。
他又跟着她走过一个菜市场,她蹲在菜摊前挑挑拣拣,最后只买了一把青菜和两个西红柿。
她住的地方在老城区里一栋没有电梯的老居民楼,墙皮脱落了大半,楼道里堆着杂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