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月的身孕。
苏新皓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冰冷的河水中将她捞起时,就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异样。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残忍的真相。
他不敢想,要是自己今天没有去写生,没有碰巧救下她。
她的生命,是否就被永久的定格在了这花一样的年纪。
苏新皓看着病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单薄身影,又想起江面上令人绝望的场景。
她是谁?
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在江里?
又是谁,让这个看起来像瓷娃娃一样的女孩,绝望到要带着未出世的孩子赴死?
——
不久后,病房内。
消毒水气味刺鼻,女孩在病床上幽幽转醒。
然而,当苏新皓凑近询问她姓名和家人时,她的眼神却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她突然缩进被子里,双手抱头,浑身剧烈颤抖,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
别过来……求你了……

主治医生随后进来做了检查,看着病历单摇了摇头,对苏新皓低声道:

病人头部后脑有撞击伤,应该是溺水时磕到了江底的石块。

加上她在水里浸泡时间太长,缺氧严重。

现在看来,不仅是身体受创,记忆似乎也受到了冲击。

她现在的状态很紧绷,对外界有很强的防御心理,大概率是选择性失忆,或者是暂时性的记忆阻断。
窗外,夜色如墨般浓重。
苏新皓握紧了拳头,无论她是谁。
既然自己救了她,就绝不会让她再回到那个黑暗的深渊里去。
——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怒吼,瞬间打破了医院的死寂。

昭昭!沈黎昭!
苏新皓眼眸微眯,身体下意识地侧了一步,将自己隐藏在门边的阴影里。
一个瘦高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是张泽禹。
他浑身湿透,裤腿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的双眼赤红,眼底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挨个病房地搜寻。
每推开一扇门,眼底的焦躁疯狂就更深些。

这位先生,您先冷静一下,我们已经通知了所有科室……
一个小护士试图拦住他。

让开!
张泽禹一把推开她,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偏执:

昭昭!你在哪里!别躲着我……我知道你就在这家医院!
苏新皓冷冷地看着那张因疯狂和占有欲而扭曲的脸。
就是这个男人。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苏新皓几乎可以肯定。
眼前这个人就是让少女遍体鳞伤、甚至不惜跳河自尽的罪魁祸首。
他看着张泽禹像无头苍蝇一样,挨个病房的排查寻找。
不能让他看见她。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苏新皓的理智。
如果让她回到这个男人身边,下一次,她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苏新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厌恶与怒火,转身,推开病房的门,又迅速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