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校天台的风,裹着夏末的余燥,卷着少女的长发往身后掠去。
宋南荞手里捏着那页纸,指尖几乎要将单薄的纸页戳破,眼神冷冷地射向对面的女孩:
宋南荞小哑巴,平时一声不吭的,没想到你写起情书来还挺露骨的。
宋南荞怎么,你喜欢朱志鑫?
沈黎昭站在阴影里,身形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洗得发白的校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得她脖颈细伶,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在天光下透着近乎透明的青白。
她抿着干裂的唇,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
沈黎昭我没有。
宋南荞呦,原来你会说话呀,那平时装聋作哑的,演给谁看?
宋南荞告诉你,朱志鑫是我男朋友。
宋南荞上前一步,把纸往沈黎昭脸上扔。
沈黎昭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对方攥住了手腕,力道大到掐得她细白的手腕瞬间红了一圈。
宋南荞躲什么?不敢让人看你写的龌龊东西?
宋南荞扯着她的手腕往亮处拽,语气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
宋南荞我当你真是什么清高角色,原来就会玩这套暗戳戳的把戏,仗着自己狐媚的样子,就想抢别人男朋友?
沈黎昭疼得指尖发颤,却死死攥着那张纸不肯松手,青白的脸上终于染上一丝薄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抬起眼,原本像蒙着雾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
沈黎昭没有人规定,我不能喜欢他。
沈黎昭没有被人戳破心事的尴尬,她就是喜欢朱志鑫,她不害怕让别人知道。
宋南荞你喜欢他?你配吗?
宋南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用力一扯,那张薄纸“刺啦”一声被撕成两半。
纸屑被天台的风卷着,掠过沈黎昭的脸颊,像细小的刀子。
宋南荞攥着沈黎昭手腕的力道丝毫未减,嘲讽的话刚到嘴边,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响。

张泽禹拎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显然是刚上完体育课想找个凉快地方歇着,撞见这幕时脚步突然顿住。
他的视线先落在沈黎昭那张清丽的脸上,再到她被攥得发红的手腕,最后定格在宋南荞手里撕到一半的纸和脸上的戾气,眉头皱了起来。
他迈开长腿走来,声音比天台的风还沉些:
张泽禹松手。
宋南荞回头看到是张泽禹,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却还嘴硬:
宋南荞张少,我们女生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张泽禹女生的事,就是靠攥着人手腕、撕人东西解决?
张泽禹没看她,径直走到两人中间,抬手轻轻捏住宋南荞的手腕,指尖稍一用力,宋南荞便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
他顺势将沈黎昭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目光扫过她还在发颤的指尖和那半张被撕坏的纸,语气冷了几分:
张泽禹霸凌人也要看场合,教学楼天台,是张家的地盘。
沈黎昭被护在身后,鼻尖忽然闻到张泽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体育课残留的薄汗气息,竟让她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