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好巧啊!你们也来动物园玩啊!”暑假的第二个周日,顾言和凌御在动物园遇到了黎礼。
“额……要不我们现在就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顾言压低身子凑到凌御耳边想用在一起做借口。
“嗯、嗯……”凌御耳朵一热,点头同意了,随后两人就两脸通红的看向面前的黎礼。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脸都红了?”黎礼也不靠近,就看着两人说完话脸都红到了耳根,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他希望这个感觉是假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
顾言又看了一眼凌御,凌御也刚好抬头看他,确实对方的脸通红,见到凌御脸红样子的后他心里突然一紧,有句喜欢好想说出口,似乎憋不住了。
“我们在约会呢,你来干嘛?”顾言想开口,但告白的想法此刻比驱赶黎礼更多,凌御见顾言没打算说话,就想了一句两人之前想到的台词,当初他们的设想是找一个只有半天课的时候,让顾言来接凌御,然后两个人向肯定会缠着他们的黎礼说他们要去约会,问他要干嘛,之后赶人,再之后等凌御去上学时他们估计黎礼肯定会问约会的事,然后凌御就可以说他们在一起了,再之后他们就可以反复用这个借口逃离总爱缠着他们的黎礼了,但凌御没想到这台词现在就用上了。
“对、对!你想干嘛?我们在一起了,希望你别缠着我们了!”顾言的思绪被凌御的话拉回了现实,随后他跟着点头。
“你们……我只是凑巧在这玩,没、没打算缠着你们,我走了!”黎礼看到顾言和凌御脸上还泛着红晕,两人眼中都带着羞涩,一时有点没忍住情绪,他逃走了,打算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抹掉眼泪。
“我们到那里去吧,那边好像有表演……”此时顾言的情绪也有点憋不住,他打算带凌御找个没人的地方告白。
“要不我们还是……”凌御也有点奇怪的感觉,他想表达,但还没想好怎么说。
“马戏表演即将开始!请各位……”动物园的表演开始的声音打断了凌御的话,两人最终还是先去看了场表演,马戏表演还是挺有趣的,看完之后凌御很兴奋,被这个兴奋冲昏了头脑的他一时忘记了刚才的奇怪情绪,又开始期待去动物园的其它区域,顾言被凌御的情绪所感染,一时也忘记了想告白的事。
直到两人游览完所有动物园景观回了车上之后,顾言才又想起了刚才的事,但开车似乎也不是一个很适合表白的时机,于是两人直到吃完晚饭,凌御洗完了澡,他们才有时间聊聊白天的事。
“凌御,我们遇到黎礼的那个时候……我……我们不是说假装在一起吗?但我好像、好像是真的喜欢你了,我们能真的在一起试试吗?”顾言支支吾吾说着前半段,到之后加快了语速,虽然不结巴了但他也没确定自己每个字是不是都说清楚了。
“你不用那么快回答我,等你想好就行!”顾言说完就去了厕所,只留下因为顾言的话被弄的脸红心跳的凌御。
厕所的洗澡水流了大概半个小时,按照顾言洗澡的速度他应该已经洗完了,但顾言没有从厕所里出来,流水声还在继续。
又过了半小时,凌御的思绪已经理了个大概,他觉得可以试试,虽然他一直没喜欢过什么人,但他觉得如果在一个人身边不会感觉烦躁,反而会开心,那他起码就不讨厌这个人,能和这个人相处,那接受对方的喜欢就没什么问题,所以凌御打算答应顾言说的试试,可一小时过去,顾言还没从浴室里出来,这就让凌御觉得奇怪了,顾言会不会把自己关浴室里闷晕了,他刚才洗澡厕所里就挺闷的。
“顾言?顾言?你还没洗完吗?顾言?”凌御操纵轮椅到了厕所门口,对着厕所喊。
“啊?哦!我洗好了,但我忘记拿浴巾了,浴巾在洗衣机上”顾言早在四十分钟前就洗完了,但他忘记拿浴巾了,而且因为刚刚的告白他又不敢叫凌御,他原本是打算等凌御回房间后悄咪咪的跑回房间套条裤子的,可他没想到凌御先过来叫他了。
“哦,你等一下!”凌御听了就去了阳台拿了浴巾回到了厕所门口,敲开了厕所门把浴巾递了进去。
“额……其实你可以直接出来的”凌御看顾言拿浴巾时只伸了只手反而觉得有点尴尬,但他突然想到了顾言可能是因为刚才的告白也觉得尴尬才不想出来的,又因为说了这话而觉得尴尬。
“我……嗯……”顾言也没想好要说什么,两个人一个围着浴巾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轮椅上,尴尬的都不敢互相对视。
“我喜欢你!额……要不我先换个衣服?”顾言憋了半天又憋出一句我喜欢你,然后又觉得这个装扮不适合告白,然后又开始尴尬。
“不用,我们可以试试,我好像也……不烦你……”凌御刚才已经理清了,所以虽然还是觉得尴尬,但他还是答应了。
“真的?”顾言不可置信的盯着凌御。
“嗯……”凌御脸涨的通红的点了点头,两个人从此刻开始,就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那我跟你说说我一起的情况吧,我呢……”顾言这人还是很诚实的,把过去和别人差点交往的事都和凌御说了,凌御发现顾言虽然比自己大出那么多,但顾言其实跟他一样没有和别人在一起的经验过,只不过顾言与凌御的不同之处是,顾言有喜欢过别人,也告白过或打算告白,只不过对方要不就是有恋人要不就是不喜欢他,再有的就是嫌弃他,毕竟他告白的对象都不算太“正常”。
“我们这就算正式交往了是吗?”凌御询问,他也说了自己的事,没喜欢过别人,所以没有经验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嗯”顾言点头。
“那我们要做些什么吗?”凌御继续问。
“嗯……不知道……就继续这样相处吧,我有点想亲你,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吧……”顾言摇头,他对这种事其实也不懂,毕竟他也没真跟谁谈过。
“我还不敢……那就继续相处吧……”凌御连想亲密的想法都没有,被亲这事,他还有点恐惧。
“嗯,就这样就行……”顾言也没打算真跟凌御做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了很久的普通相处关系,但他们会更多的谈论工作和学习,也会在休息的日子出去逛街,会一起出去玩,顾言也会陪凌御去买学习上需要的东西,指导凌御在学业上的事,两个人因为真的在一起了,所以对黎礼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日常中因为黎礼吃醋的事情时常发生,但黎礼比之前规矩了很多,再也没强行要求跑到顾言家,也不会黏着凌御了,只不过如果有机会和两人单独相处,黎礼的肢体动作还是很多,总是会偷偷摸摸的碰一下两个人的手臂或者肩膀之类的任何人离得比较近就能无意识碰到的地方,所以凌御和顾言虽然还是有点不开心但也没办法说黎礼什么,只能回了家之后对黎礼进行一顿背后吐槽,然后因为吐槽黎礼两个人再一起引出些有趣的话题,一直聊到两人洗澡睡觉。
到了睡觉的时间之后两人就各自回房间睡觉,日子就这样融洽又平淡的过了一年多,直到顾言失踪。
凌御的想念在顾言失踪后并没有增加多少,但他没办法再和别人平常的相处,哪怕只是说几句话都能让他心情变的很差,于是他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变成了一个暴躁的残疾人。
直到有一天,他梦见了顾言回来亲了他一口,那时候的他才有点后悔自己一直没有愿意和顾言有进一步的接触,除了牵手之外,他们之间连亲吻都没有。
可为时已晚,顾言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凌御只能带着对顾言细微的想念毕了业,按照梦里顾言的话,从他的手机里的联系到了能给他工作机会的人,顺利成为了一个他想成为的程序员。
可几过年去,凌御觉得他的一生可能就要这样一路走到底时,一个很像顾言但眼睛和声音跟顾言完全不一样的人出现了,他说他喜欢自己,可凌御有喜欢的人,虽然这个人的体型跟顾言很像,但这个人跟顾言不一样,哪怕他再像顾言也不是他,黎礼还一度把这个人当成了顾言,这让凌御觉得有点气愤,为什么黎礼这个这么多年都对顾言有着特别感情的人都能因为那个人长得像顾言就“移情别恋”了呢,凌御不理解,他不打算了解,那时的他只希望赶紧回去。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凌御过了二十二岁的某一天,他突然发现了自己的腿居然有感觉了,他能站起来了,顾言替他准备的药真的有效,于是凌御开始更加积极的锻炼,虽然没办法向不知道在哪的顾言汇报,但他很兴奋,对顾言的各种情绪在那一刻达到更高,他希望顾言快点出现,刚好官方就给了他找到了顾言的消息。
可当他见到那个被黎礼认成顾言的人后,凌御慌了,他气他那么轻浮的说喜欢自己,又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真的是顾言,他也不敢相信顾言会跟黎礼坐在一起和平的相处,还把他的很多想法都告诉了黎礼,当他是什么军师好友,这让凌御十分生气,醋意厌烦外加一些对自己没认出恋人的不满,凌御爆发了,他赶走了黎礼,留下了脸上还包着纱布的顾言。
此时的凌御看到包了纱布的顾言脑袋里乱糟糟的,他想亲他,又害怕伤到他的脸,又觉得自己没认出他很对不起他,但他更后悔过去没能和顾言亲密一些,所以他扭捏着自我安慰了很久才下口亲了一下他。
之后,两个人之间就变的一发而不可收拾了,再之后半年过去,顾言的记忆完全恢复。
完全恢复记忆的顾言因为两个人的“飞速”进展而心情愉快,却又因为失忆期间自己的过分外向和轻浮而感到后悔且无奈,但两个人之后聊了聊,默契的把过错都推给了失忆后和离别后的怪异情绪,结束了这方面的讨论,只不过两个人似乎都对黎礼的厌恶少了一些,黎礼在时隔多年后又被允许到他们家里来,但始终没有被允许再次进入两人的房间,包括原来凌御单独睡的那一间。
“我那么喜欢你们!你们能不能就看在我这么多年还没有变心的份上,让我住在这里?我可以交房租的!可以帮你们打扫房间,给你们送吃的,帮你们跑腿,只求你们收留我!求求你们了!拜托拜托!”黎礼求着两人,希望住进原来凌御的房间。
“反正你们现在睡在一个房间里,多下来的房间又没用,你们也不放东西,那合租出去不是更好嘛!租给别人不如租给认识的人嘛!”黎礼说着几年前也同样说过的话。
“我怎么有一种既视感?”顾言侧头看向因为腿还不太能长时间站着所以借他撑着的凌御。
“他下一句可能会说我学校有个同学刚好需要找房子,是个残疾的人,就我经常和你说的那个”顾言说出了以前听到过的话,那时候黎礼就是这样告诉他要把房子租给凌御的。
“租给我!拜托啦!我真的不会跟小时候一样又惹你们了,求你!凌御你帮我求求顾言嘛!要不是我帮你把他接回来,你可能都会觉得他不是他,不肯接他回来,你想想是不是,现在是你报答我这个恩情的时候了啊!”黎礼试图将凌御作为住下的突破口,黎礼这时候已经被父母逼着让他住到外面了,但没太大本领的黎礼找到的工作离他能负担的起的房子距离太远他不愿意接受,只有住在顾言家附近,到公司的距离和上班时间他才勉强愿意接受,于是,让顾言收留自己成了他最近的目标。
“要不让他住吧,他上学还经常迟到呢,你让他住郊区从郊区坐车早上三点就上班,他吃不消的”凌御也是有那么点同情凌晨三点就要去上班的黎礼了。
“可我不想跟他住,要不我们搬去郊区居家办公?”顾言提议。
“但我想在这附近待着,这里有我们爱吃的东西,郊区那什么都不方便”已经习惯了城市生活的凌御已经没办法想象去郊区要怎么生活了,生活圈变了真的挺让人难受的。
“你不是之前还想搬走吗?”顾言说的是凌御想躲开失忆后跟他告白的顾言时的事。
“但你回来了啊!我之前只是为了……算了,黎礼,我们不能让你住这,要不你还是找你爸妈,他们应该会让你继续留在家里的,如果实在不行,那……你还是搬去郊区吧,我之前在那买了套房子,就在地铁边不远,那里借你住”凌御看顾言实在是不想和黎礼生活在一起,就想到了两个代替方案。
“呼……顾言!你们看这个……”黎礼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顾言发去了一段他去接顾言时拍的视频,他问顾言他能不能住他们家,理由是可以帮他撮合顾言和当时顾言还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他自己恋人的凌御,顾言答应了,说是只要能和对方在一起就答应他住他们家,虽然视频拍完之后黎礼就告诉顾言凌御就是他原来的恋人,但视频里的内容却被长久保留了下来。
“你!你是在逼我们恨你吗?”凌御有些生气,这不还是在骗顾言吗?坑蒙骗这个黎礼好像都对顾言做过了,拐也是,他还趁凌御没到机构前把顾言拐走了。
“算了,你住吧,但除了房间以外的地方你不能久待,别让我看到你超过一分钟!”顾言叹了口气,不管是什么情况,被拍下来了他就只能遵守诺言了。
“遵命!嘻嘻!”能够近距离看到喜欢的人,现在的黎礼其实也满足了,毕竟在他新的人生里,也没有能再喜欢上谁。
“我让装修的把我们房间的更衣间改回厕所,把卧室的门换成防盗门,以后这房子就分成两家人家,让他住就让他住吧”顾言有点庆幸这房子其实是个两室两厅两卫的户型,起码他们可以不用跟黎礼共用一个厕所。
“也只能这样了”凌御有些无奈,他和顾言如果是有缘分能相遇的话,那他们和黎礼就是有孽缘,如果这段孽缘不存在,他们也不可能会遇到,但孽缘一直存在,他们似乎也没办法安心的生活在一起。
“无奈啊……唉……”顾言叹了口气,道了声无奈,扶着站的腿有点酸的凌御回了房间,今天看来要在房间里给凌御做腿部按摩了,希望之后他的声音不会很大。
但两人至今都没有发现,这套客厅如此之大的房子是原本的无障碍房型改的,所以门并不隔音。
但除掉这点小影响外,顾言有个至今都没让别人知道的关于这个房子的秘密,就是这套房子算是半个凶宅,因为无障碍房型的装修不合理导致住在里面的原房主受伤,然后因为原房主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他打电话叫救护车时没报完地址就晕倒在了房间里,于是救护车派遣机构为了查他的地址来这里的时间就比正常晚了一点,导致原房主没来得及接受抢救死在了家里,然后原房主的家人觉得死过人的房子晦气,就拆掉了所有残疾人设施重新给房子刷了墙没换门简单装修了一下,然后低价出售了,刚好就被攒了一笔钱的顾言买去了,只不过顾言觉得这件事属于是原房主在房子里意外病逝,而不是因为事故之类的情况,他并不介意,就没跟任何人提过。但门不隔音这事他是真的完全不知情。
“你俩现在过得很滋润嘛!干柴烈火一点就着是吧?”经过一夜声音摧残的黎礼没睡好觉,顶着个黑眼圈看到并排坐在一起的顾言与凌御,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爽,一是他喜欢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和他发生些什么,二就是这两个人的声音真的是一点都不避人。
“额……你想现在立刻就滚出我们家吗?”凌御没好气的问,昨晚因为有外人在,这个人又刚好喜欢他们两个,所以他们两个人就都有点紧张和嫉妒,又有点着急和激动,结果就导致第二天两个人都很累,对黎礼的态度就自然好不到哪去。
“你们别对着我发火好不好?我还被你们吵的睡不着觉呢!”黎礼现在是得理壮三分,他觉得他才是受害者。
“我这就找装修的来家里,换了门恢复厕所就没事了,你以后别在我们吃早饭的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顾言无奈的给装修的发去了消息,让他们尽快派人上门。
“我替你们出门钱吧,买个好点的隔音效果好点的门”黎礼看顾言都拿他没办法有点得寸进尺。
“我替你出吧,给你的耳朵装一扇隔音好的门,另一边堵掉好了”凌御讽刺。
“行了,别生气了,你上班要迟到了”凌御上班的时间比顾言要早,这时候已经该走了,而刚完全恢复的顾言最近也要开始正常上班了,趁上班之前,他得尽快搞定家里的事,但赶黎礼走暂时是不太可能了,他回公司上班还需要黎礼父母的帮助,毕竟他已经好几年没做过自己的本职工作了,难免会在工作上有疏忽,需要人帮忙。
“那我先走了”凌御拍了拍顾言的肩,随后起身离开了家。
“我也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黎礼看了眼时间,他也没时间在这里耗了,要是凌御愿意跟他一起走到路口,那就太好了。
“走吧!别回来了!”顾言目送后一步跟出去的黎礼离开后,就继续着手联系装修公司了,时间紧迫,起码得先让他们把房间的门给换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