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变异体联合医疗中心·午后
贺峻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显微镜下的血样显示令人振奋的结果——最新一批接受血清治疗的轻度变异患者中,93%的人类DNA表达显著增强。这是自危机解除以来最大的突破。
"贺医生,3号病房的患者醒了。"
护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贺峻霖点点头,重新戴上眼镜,白大褂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一年前,他还是个在舞台上唱跳的偶像;现在,他是联合医疗中心的首席研究员,负责领导逆转治疗项目。
走廊上,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右臂——那里有一道已经愈合的咬痕,是三个月前一个失控的变异患者留下的。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担心他会感染,但七子的特殊免疫系统再次证明了其强大。咬伤愈合得几乎不留痕迹,就像马嘉祺曾经的所有伤口一样。
3号病房的门半开着。贺峻霖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去。
"感觉怎么样,小雨?"
病床上的女孩转过头来,黄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部分人类特征——瞳孔重新变圆,颜色也从浑浊的黄转为较清澈的琥珀色。小雨,原名陈雨,是他们在巢穴营救出的十二名保留意识变异体之一,也是第一个自愿接受实验性治疗的高等变异体。
"好多了,贺医生。"她的声音不再嘶哑,接近正常人类的音调,"梦变少了...不那么混乱了。"
贺峻霖检查了她的生命体征记录,满意地点头。小雨的变异程度原本高达65%,经过三轮治疗已降至42%。更重要的是,她报告的那些"网络回声"——与其他变异体残留的意识连接——正在减弱。
"记忆方面呢?"他轻声问。
小雨的表情黯淡了一瞬:"还是片段的...但我记得姐姐了。完全记得。"
她伸手从床头柜拿起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个女孩在樱花树下的合影。贺峻霖知道这个故事——小雨的姐姐在第一波红雨中变异,袭击了她。两姐妹都成了感染者,但只有小雨保留了足够的人类意识。
"这是很好的进展。"贺峻霖微笑道,"下一阶段治疗可能会更辛苦,但你已经证明自己足够坚强。"
小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贺医生...如果完全治愈,我会忘记巢穴里的事吗?那些...连接的感觉?"
贺峻霖没有立即回答。这是个他经常被问及的问题。许多保留意识的变异体,尽管渴望恢复人类身份,却也对失去那种奇妙的群体感知能力感到恐惧。就像简安常说的——这不是单纯的疾病,而是一种不同的存在方式。
"我们不确定。"他诚实地说,"但根据简安的描述,即使完全逆转,那种'记忆'也会以某种形式保留。就像...童年的印象,或者特别生动的梦。"
这个回答似乎安慰了小雨。她松开手,重新靠回枕头上:"谢谢你,贺医生。不只是为了治疗...也为了那天在巢穴里救了我。"
贺峻霖有些惊讶。那是近一年前的事了,当时情况混乱,他几乎认不出那些被救出的变异体谁是谁。
"你记得?"
小雨点头:"我记得你们所有人。马队长的声音,严博士的技术...还有你,你抱着我离开时的温度。"她顿了顿,"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是不同的。"
贺峻霖感到一阵熟悉的愧疚。他们确实是"不同的"——被设计、被改造的实验品,却阴差阳错成了拯救者。有时候他想,如果公众知道真相,还会把他们当英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