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避难所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蓝光中。应急灯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惨白,像一群游荡的幽灵。简安站在物资分配区,看着张真源在清单上勾勾画画,他的笔尖划破纸张,留下深深的痕迹。
"食物只够维持五天了。"张真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神,"如果按照撤离计划,我们需要准备至少三天的行军口粮。"
简安点点头,继续清点医药箱。她的指尖触到绷带包装时,想起了昨晚那个被咬的男子。七分四十三秒。病毒在加速。
"简安。"马嘉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看一下这个。"
指挥室里,马嘉祺、丁程鑫和严浩翔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图。地图上标着三条不同颜色的路线,每条都布满了红叉。
"这是我们的撤离路线。"马嘉祺指向那条蓝色线路,"最远但最安全,沿着河岸走,避开人口密集区。"
简安凑近看,闻到马嘉祺身上淡淡的火药味混合着薄荷糖的气息。这种奇怪的组合让她想起高中时那些偷偷抽烟又怕被老师发现的男生。
"为什么让我看这个?"她问。
马嘉祺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丁程鑫替他解释:"我们需要所有能思考的大脑。你熟悉这片区域吗?"
简安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我姑妈住在这个小区,去年暑假我去过。那里有个地下车库,如果还在的话,可以作为中转站。"
严浩翔立刻在地图上做了标记。马嘉祺微微颔首,这是简安第一次看到他对自己表示认可。
"撤离时间定在后天凌晨三点。"马嘉祺说,"那时候它们最不活跃。"
"它们?"简安忍不住问,"你们还把它们当人类看?"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丁程鑫和严浩翔交换了一个眼神,马嘉祺的手指停在半空。
"小雨曾经能在一分钟内完成32个挥鞭转。"马嘉祺突然说,声音低沉,"刘耀文的表弟刚考上北大。昨天咬伤那个男人的东西,三天前还在给自己的女儿读睡前故事。"
简安的喉咙发紧。她想起小林最爱吃食堂二楼的麻辣香锅,总要多加一份豆芽。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马嘉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回到地图上:"我们需要确保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任务。简安,你负责医疗组,跟贺儿一起。"
"我可以学用武器。"简安说。
丁程鑫挑了挑眉:"有胆量。但保护幸存者是我们的工作。"
"不,"马嘉祺打断他,"她说得对。每个人都应该能自卫。浩翔,今天下午教她基础格斗。"
严浩翔点头应下。简安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匕首上,即使在安全的环境里也没有放松警惕。
会议结束后,简安被派去协助宋亚轩整理备用物资。她在仓库最里层找到了他,他正机械地将罐头装进背包,动作精准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需要帮忙吗?"简安问。
宋亚轩头也不抬:"按保质期排序,最近的放最上面。"
阳光从高处的通风窗斜射进来,在宋亚轩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角绷成一条直线。舞台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仿佛只是另一个人。
简安默默地开始分类罐头。仓库里只有金属碰撞的声响和他们轻微的呼吸声。
"你害怕吗?"宋亚轩突然问。
简安的手停在半空:"很怕。"
"我也是。"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每次闭上眼睛,我就看到小雨...看到她在舞台上转圈,然后突然..."
他的手指攥紧一罐午餐肉,指节发白。简安看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宋亚轩?"她试探着叫他。
没有回应。宋亚轩的眼神开始涣散,整个人轻微地颤抖起来。简安立刻意识到这是恐慌发作的症状。她大学时选修过心理学,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将他拉回现实。
"听着,"她轻轻抓住宋亚轩的手腕,"数数这些罐头。告诉我它们的种类,一个接一个。"
宋亚轩茫然地看着她。
"拜托,就数五个。"简安拿起一个罐头,"这是...玉米罐头,看到了吗?黄色标签。"
几秒钟的沉默后,宋亚轩嘶哑地开口:"玉...玉米。"
"对!下一个呢?"
"红烧...红烧牛肉。"
"很好,继续。"
当他们数到第五个罐头时,宋亚轩的呼吸已经平稳许多。他松开紧握的手,午餐肉罐头上留下了几个明显的凹痕。
"抱歉。"他低声说。
简安摇摇头:"我室友小林经常这样。考试前,演讲前...她总说我是她的镇定剂。"
提到小林的名字时,简安的声音还是颤了一下。宋亚轩抬头看她,眼神第一次有了焦点。
"她...?"
"变异了。"简安简短地说,"在我面前。"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秒,某种无需言语的理解在他们之间流动。宋亚轩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轻轻碰了碰简安的手背,像是一个无声的感谢。
"嘿,你们俩!"刘耀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马哥召集所有人,紧急会议!"
中央区域已经挤满了人。马嘉祺站在一张桌子上,面色凝重。简安注意到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但头发还是乱糟糟的,显然刚经历过一番搏斗。
"哨兵报告,"他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发现新型变异体。它们不再漫无目的游荡,而是有组织地巡逻和设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低语。简安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有智力的敌人比单纯的怪物可怕得多。
"我们拍到一段视频。"马嘉祺示意张真源打开投影。
画面摇晃得厉害,显然是手持拍摄。月光下,三个黑影以诡异的协调性在围墙外移动。它们不是蹒跚而行,而是像猎食动物一样蹲伏、观察、交流——通过某种简安无法理解的方式。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当哨兵试图靠近拍摄时,其中一个变异体突然转向镜头,黄色的眼睛在夜视模式下发出荧光,然后它...笑了。那是一个扭曲的、非人类的笑容,但毫无疑问是表示认知的笑容。
视频戛然而止。房间里一片死寂。
"撤离计划提前。"马嘉祺打破沉默,"今晚就走。所有人按照分配好的小组准备,两小时后在西门集合。"
人群骚动起来,恐慌像瘟疫般蔓延。简安看到贺峻霖正在安抚几个哭泣的孩子,而丁程鑫和刘耀文已经开始分发简易武器。
"简安。"马嘉祺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跟我来。"
他们穿过忙碌的人群,来到一间小储藏室。马嘉祺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简安第一次注意到他眼角的疲惫和嘴角紧绷的线条。
"我需要你老实回答,"马嘉祺直视她的眼睛,"你真的决定跟我们走?而不是和其他幸存者一起去军事基地?"
简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以为...这个决定已经做过了。"
"情况变了。"马嘉祺的声音低沉,"那些东西正在进化,而我们选择的路线...很危险。"
简安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们还是打算先去找家人。"
马嘉祺没有否认。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储物架,节奏急促而不规则,泄露了他表面的冷静下汹涌的焦虑。
"丁儿的母亲在市中心医院,那里现在肯定是重灾区。"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贺儿的父母在疾控中心,那里或许有防护,但也可能..."
"马嘉祺。"简安鼓起勇气叫了他的全名,"你多大了?"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他的意料:"十八...怎么了?"
"我也是。"简安深吸一口气,"我们都才十八岁,不应该由你来承担所有这些。"
马嘉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简安以为他会崩溃。但他只是摇了摇头,重新戴上了那个冷静的面具。
"年龄不重要。他们是我的责任。"他指了指外面的方向,"七个人,七年的训练和默契。我能...我必须确保他们安全。"
简安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马嘉祺——不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偶像,不是避难所里雷厉风行的领袖,只是一个背负着太多责任的、疲惫不堪的男孩。
"我会跟你们走。"她坚定地说,"不仅因为你们救了我,还因为...我想帮忙找到你们的家人。这很重要。"
马嘉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递给她——是一把折叠刀。
"学会用它。"他说,"浩翔会在出发前给你特训。"
简安接过刀,感受到金属冰凉的触感。这比她想象的要重。
"谢谢。"她顿了顿,"还有...你可以不用一直那么坚强。至少...不用在我面前。"
马嘉祺的嘴角微微抽动,像是要笑又忍住了。他伸手调整了一下简安握刀的姿势,手指温暖而干燥。
"习惯成自然。"他轻声说,然后打开了门,"两小时后见。"
门外,避难所已经进入了撤离前的最后准备。简安看着马嘉祺挺直腰背走向他的队员们,那个脆弱瞬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严浩翔的特训简单粗暴但有效。半小时内,简安学会了如何快速出刀、瞄准要害,以及最关键的——如何不被自己的武器伤到。
"力量不重要,"严浩翔纠正她的姿势,"角度和速度才是关键。那些东西没有痛觉,你必须一击致命。"
简安点点头,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下。严浩翔是个严厉但不苛刻的老师,他的每个指令都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
"休息五分钟。"在简安第三次手抖掉刀后,他宣布道,"然后我们练习移动靶。"
简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手臂酸痛不已,掌心被刀柄磨得发红。不远处,她看到贺峻霖正在给一群幸存者分发药包,耐心地解释每种药物的用途。
"他一直这样吗?"简安忍不住问,"贺峻霖。总是那么...温柔。"
严浩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台上台下都一样。我们叫他'小贺老师',因为他总爱操心。"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七年。"严浩翔的眼神飘向远方,"从十二岁开始,每天训练十二小时以上,一起吃一起睡...比家人相处的时间还长。"
简安想起宋亚轩的恐慌发作,马嘉祺沉重的责任感,还有丁程鑫战斗时那种近乎狂野的状态。这些男孩在舞台上是一个完美的整体,私下里却各有各的脆弱和伤痕。
"准备好了吗?"严浩翔打断她的思绪,"再练十组就可以打包了。"
最后一小时像梦一样模糊。简安机械地收拾着自己的背包:两瓶水、压缩饼干、医疗包、手电筒...还有那把折叠刀,现在它别在她的腰带上,沉甸甸的提醒着她所处的现实。
"简安。"张真源在门口叫她,"马哥要最后确认路线。"
指挥室里气氛凝重。时代少年团的七个人围在地图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决心。简安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和她一样,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休息过了。
"从西门出发,沿河岸走两公里到这个加油站。"马嘉祺指着地图,"然后分两组:我、丁儿、浩翔去市中心医院;张哥、贺儿、耀文、亚轩去疾控中心。简安..."
"我跟第二组。"简安迅速说,"我有些医学知识,可能帮得上忙。"
马嘉祺点点头,继续道:"无论找到与否,24小时后在这个地铁站集合。如果情况有变..."
"用这个频道联系。"张真源举起一个小型对讲机,"我改装过了,范围扩大到五公里。"
简安注意到宋亚轩一直沉默不语,手指不停地转动着腕上的橡皮筋。刘耀文站在他身边,时不时碰碰他的肩膀,像是在确认他还在那里。
"最后一个问题。"丁程鑫打破沉默,"如果...如果我们找到的人已经..."
"视情况而定。"马嘉祺的声音很冷,"但记住,他们不再是人类了。犹豫会害死你自己和队友。"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无言的悲痛。简安看到贺峻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好了。"马嘉祺拍了拍手,"最后一次检查装备,三十分钟后出发。"
人群散去后,简安留了下来。马嘉祺仍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市中心医院的位置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纸面。
"你母亲...在哪里?"简安小心翼翼地问。
马嘉祺的手顿了一下:"国外。巡演。"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讽刺的是,她现在可能比我们任何人都安全。"
简安不知该说什么。她只是站在那里,和马嘉祺一起看着那张布满标记的地图,上面画着他们即将踏上的危险旅程。
"我们会找到他们的。"最终她说道,声音比她想象的更坚定。
马嘉祺转头看她,眼神复杂。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去准备吧。今晚会很长。"
当简安走出房间时,夕阳正透过高窗洒进来,将整个避难所染成血色。人们在红光中匆忙走动,像一幅动态的末日画卷。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腰间的刀,加入了这最后的准备工作。
夜幕降临,幸存者们聚集在西门口。二十三人选择了跟随时代少年团,其余的决定冒险前往军事基地。告别简短而沉重,没有人知道是否还能再见。
"记住路线,保持安静,随时警戒。"马嘉祺对所有人说,"我们走。"
大门缓缓打开,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简安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跟着贺峻霖踏出了避难所。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陌生的腥气。
在他们身后,购物中心的轮廓渐渐模糊。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简安回头看了一眼走在队伍最后的马嘉祺,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如刀刻般锋利。
七个偶像,一个普通女孩,和二十多个幸存者。这就是他们对抗整个末日世界的全部力量。
简安握紧腰间的刀,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