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我锋芒（完）

冲洗干净，陆瑾琛用浴巾裹住他，一路抱回卧室——不是江乘风常住的客房，而是陆瑾琛的主卧。江乘风被塞进柔软的被子里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陆瑾琛转身要走，江乘风下意识抓住他衣角。

　　那只手停住了。许久，陆瑾琛在床边坐下，摘了早已被水汽模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

　　“江乘风。”他低声说，疲惫从声音里渗出来，“我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江乘风看着这个男人，头发还湿着，昂贵的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浑身都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对不起。”江乘风小声说。

　　陆瑾琛没接话。他起身去拿了医药箱，握住江乘风的手腕——那里被绳子磨破了皮。消毒、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得过分。

　　“陆瑾琛。”江乘风又叫他。

　　“嗯。”

　　“你之前说……我值得。”江乘风盯着他低垂的睫毛，“值得什么？”

　　陆瑾琛缠绷带的手停住了。他抬起眼，和江乘风对视。卧室只开了一盏夜灯，暖黄的光晕里，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江乘风看不懂的情绪。

　　许久，陆瑾琛俯身，很轻地吻了吻他包扎好的手腕。

　　“值得我这样。”他说，声音压在喉咙里，滚烫地烙在江乘风皮肤上，“懂了吗？”

　　江乘风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从不失态的男人此刻眼里清晰的裂痕。那些一直以来模糊的、不敢深想的东西，在这一刻骤然清晰。

　　他忽然伸手勾住陆瑾琛的脖子，吻了上去。

　　生涩的，莽撞的，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冲动。陆瑾琛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地扣住他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成了掠夺。

　　呼吸交错间，江乘风听见陆瑾琛在他耳边哑声说：“江乘风，这是你自己选的。”

　　“选了就不能反悔了。”

　　……

　　后来江乘风还是玩机车，玩极限运动，还是那个张扬肆意的江少。但他会在出发前给陆瑾琛发定位，会在护具里多穿一件陆瑾琛准备的防护服，会在每次平安回来后，第一时间去书房，给那个还在工作的男人一个带着风尘气的吻。

　　陆瑾琛依旧管着他，只是方式变了——不再是长辈式的约束，而是占有者不容置疑的圈养。他给江乘风所有想要的自由，但前提是，这根风筝线必须牢牢攥在他手里。

　　江乘风甘之如饴。

　　某个飙车回来的深夜，江乘风照例先去书房。陆瑾琛正在开视频会议，屏幕那头是某个跨国集团的总裁。江乘风不管，凑过去吻他。

　　陆瑾琛一边回应这个吻，一边对着镜头用流利的德语说：“抱歉，我家小朋友回来了。我们明天继续。”

　　会议被单方面切断。江乘风笑着咬他下巴：“陆总，你这算不算色令智昏？”

　　陆瑾琛揽着他的腰把人按进怀里，吻从耳垂落到锁骨：“不算。”

　　“那算什么？”

　　陆瑾琛抬起头，看着怀里青年亮晶晶的眼睛，很轻地笑了笑。

　　“算我栽了。”他说，“二十三年前就栽了。”

　　江乘风愣住：“什么二十三——”

　　话没说完，就被吻住了。算了，江乘风迷迷糊糊地想，不问也罢。

　　反正这辈子，他是逃不出陆瑾琛的手掌心了。

　　也好。

　　他搂紧男人的脖子，在炽热的亲吻里闭上眼。

　　这样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