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从窗帘缝隙间落在他肩头,把整个人勾勒得安静又清晰。
沈砚靠在桌边,一边听汇报,一边留意着他。
林遇讲话时有一种微妙的节奏感,语速不快,逻辑分明,仿佛每一个词都先在脑海里被磨去棱角,再送出口。
散会时,沈砚下意识地出声:“林医生。”
林遇回头,“沈队。”
那是极短的两个字,却让沈砚心底涌出一种奇异的满足。被记住的感觉,总让人误以为那是一种回应。
他笑了笑,轻声道:“林医生,辛苦了。喝杯咖啡吗?”
林遇抬眼,拒绝得干脆,“谢谢,不必。”
沈砚笑了笑,没有丝毫挫败,“我帮你带一杯,你要不要都没关系。”
当天下午,林遇的办公室门口,出现了一杯温热的拿铁。
他没有动。
第二天,换成了一杯全糖的奶茶,依旧放在老位置。
林遇的目光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上停留了片刻。不可否认,他嗜甜,那是他为数不多的不理智。
从那以后,心理咨询室门口都会出现一杯热饮,有时是果茶,有时是奶茶。
林遇起初把它当作客气,后来也不再拒绝。
一次例行调查,沈砚带队去现场。林遇作为心理顾问同行。
仓库外风很大,卷起尘土。
林遇拿着记录本,冷静地分析嫌犯的动机。沈砚侧头看他,风把对方鬓角吹乱,镜片上覆着薄雾。
他突然伸手替他按住笔记本的页角,“别被风卷走。”
林遇怔了下,没说话。
那一刻,两人都没有移开目光。沈砚的手指在他指节上方停留了一秒,像在确认这个人是真实的。
回程的路上,车里安静。沈砚开着车,林遇坐在副座,低头翻报告。
他忽然问:“沈队,你为什么总这么热情?”
沈砚想了想,笑道:“因为你值得。”
林遇抬眼,表情仍淡,却多了片刻停顿,“值得?”
“是。”沈砚答,“我不轻易靠近别人,但我不受控制地被你吸引。”
林遇低声道:“我不需要别人靠近。生理性的吸引只是一时的,你需要找点事做,发泄过剩的精力。”
“那我看着你吗?就保持这个距离,不会打扰你。”
林遇没有说话,偏头看向窗外。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照亮他侧脸的轮廓。
那种克制的平静,反而让沈砚心中生出一种更深的怜惜,像冷光下的火种,不炙热,却足以燃烧他的所有理智。
午后,林遇推门走进档案室,沈砚正整理资料。
他抬头笑道:“又见面了,林医生。”
“我只是来拿卷宗。”林遇答。
“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都能见到我。”沈砚随口说。
林遇停下动作,微微侧头看他。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沈队,你总喜欢制造靠近。”
“那你呢?”沈砚反问,“你总喜欢制造距离。”
空气沉了一瞬。林遇合上卷宗,转身要走,却在门口顿了下。
“有时候,保持距离不是为了拒绝。”他低声道。
“那是为什么?”
“为了不失控。”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那一刻,沈砚突然明白,林遇的冷淡,不是天生冷漠,而是对自己的克制。他把理智当作铠甲,用来抵御一切可能让他动摇的东西——包括感情。
他开始相信,也许理智并非永远不会被热度融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那个人愿意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