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江乘风把新改装的川崎H2R压到极致,在盘山公路的最后一个弯道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抢在所有人之前冲过终点线。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还未散去,他已经摘掉头盔甩了甩汗湿的黑发,张扬的笑容在月色下亮得晃眼。周围飙车族的欢呼和口哨声中,他单手撑着机车,接过旁人递来的冰啤仰头灌下,喉结滚动,几滴酒液顺着脖颈滑进黑色皮衣领口。
“风哥牛逼!这月第三辆车了吧?”
“敢这么玩H2R的,全江城就你一个!”
江乘风把空罐子随手一抛,金属碰撞声在夜色里清脆作响。他正要说话,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屏幕上跳动的“陆瑾琛”两个字让他笑容僵了半秒。
“喂,陆叔——”他拖长声音,语气里混着刻意装出来的乖巧和藏不住的叛逆。
“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却让周围嘈杂的背景音都仿佛静了一瞬。
“朋友家看电影呢,就快睡了。”江乘风面不改色地扯谎,朝周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乘风几乎能想象陆瑾琛此刻的样子——坐在陆氏顶层办公室里,也许刚结束跨国会议,昂贵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红木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盘山公路终点的监控三分钟前拍到了你的车。”陆瑾琛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给你二十分钟,回檀宫。或者我让陈秘书去接你。”
电话挂断了。
江乘风啧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周围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色:“风哥,陆先生查岗?”
“管得真宽。”江乘风重新跨上机车,引擎咆哮着点燃夜色,只留下一句带笑的话飘在风里,“走了,下次带你们玩更刺激的。”
檀宫是江城最顶级的别墅区,陆瑾琛的宅子在最深处,临湖而建,占地面积极广却设计得低调含蓄。江乘风把机车停进车库时,正好用了十九分钟。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陆瑾琛坐在沙发里看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江乘风进门时抬起来,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沾了尘土的黑皮衣,破洞牛仔裤,手上还有刚才飙车时蹭到的机油。
“去洗个澡。”陆瑾琛合上文件,“伤口处理过了?”
江乘风下意识把手往后缩了缩——左手手背确实有道擦伤,不严重,他自己都没在意。“小伤。”
“浴室柜里有新的消毒用品。”陆瑾琛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明天会议的安排,“洗好下来吃饭。”
“我不饿——”
“你晚上只喝了啤酒。”陆瑾琛打断他,终于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却不容反驳,“张姨炖了汤。”
江乘风所有的话都噎在喉咙里。他瞪着陆瑾琛看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转身上楼。热水冲下来时他还在想,陆瑾琛这人真是——明明忙得脚不沾地,怎么连他晚上喝了什么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