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密,轻敲在青语花坊的玻璃穹顶上,织成一片沉静柔软的帘幕。
艾利亚斯俯身在一株新到的星梦兰前,用银质小镊子耐心理顺它卷曲的藤蔓。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触花枝,动作轻柔如同拂过蝶翼。
花坊内温暖如春,各种奇异的植物在魔法灯下静静呼吸,潮湿泥土、温润绿叶、百花香气混合成让人安宁的气息。
忽然,外墙的荆棘之心微颤——不是客人,是入侵。
艾利亚斯动作一顿,抬起眼睫。他拥有一张极为清丽的面容,肤色白皙,瞳仁是温润的墨色,此刻在灯光下,更显得沉静剔透。
他放下镊子,拿起门边的伞,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夜雨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花圃旁,一个高大的身影蜷卧泥水中,衣物破裂,露出深可见骨的伤痕,血迹被雨冲成暗色溪涧。那人周身缭绕着不属于人界的黑暗魔气——强大、压抑、濒死。
艾利亚斯微微蹙眉。他向来不喜麻烦,更不愿卷入纷争。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店,启动更强的隐匿结界时,地上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动了一下,抬起头。
那是一张即使沾染血污、因痛苦而扭曲,也依旧难掩其深刻俊美的面孔。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鼻梁,紧抿薄唇,最刺目的却是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幽暗如焰,冰冷倔强,像濒死的凶兽仍拒绝屈服。
四目相对的瞬间,艾利亚斯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绝望与倔强。
雨丝在伞沿汇成细流。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无法视而不见。
他催动了花坊外墙上的镜影草,一层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将此处的一切气息与景象都模糊、折射出去,隔绝了内外。
然后,他走上前,尝试扶起那个男人,却发现沉重得超乎想象。他只好让藤蔓从墙上垂落,将重伤的魔族缓缓托起。
——
伊格内修斯是在一阵剧痛和陌生的植物清香中醒来的。他猛地睁开眼,身体下意识绷紧,肌肉牵动伤口,让他额角渗出冷汗。
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摆满奇花异草的房间,并非他预想中的囚笼。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逆光走来。是那个将他带回来的人类。
一身简单的亚麻色衣衫,身形纤细,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净,手里端着一个碗,里面是散发着清凉气息和微光的绿色药膏。
伊格内修斯的眼神瞬间变得冷硬而充满敌意,他死死盯着艾利亚斯,周身魔气虽弱,却依旧带着警告的意味。
艾利亚斯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将药碗和一卷干净的软布放在门边的矮柜上。
“药膏外敷,一日两次。”他的声音平和清润,像山间的溪流,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店内有结界。”
说完,他不再看伊格内修斯那双充满戒备的紫眸,转身便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完全留给了这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