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兄弟夹心？！二十九

单珊在国外待了半个月。

这期间杜成义死了——在他前往机场的路上，车子在高速上突然爆炸，烧成一堆焦黑的废铁。

赵怀山在试图出境的前一晚被堵在了家门口，目前关押受审。

生产销售假药、伪造专利文件、涉嫌故意杀人——数罪并罚，不出意外的话，死刑，立即执行。

罗华和杨卉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参与了作案，冯浪他们没法抓人。

但冯浪查到了罗华父亲罗为民早年在农村的那段婚史，查到了董珂。

但董珂本人失踪了。

单珊回国的第二天，冯浪就约她喝咖啡。

医科大门口那家咖啡馆，下午两点，最角落的位置。

店里人不多，唱机里放着一首慢悠悠的爵士乐，磨豆机偶尔嗡地响一声。

“冯警官今天没有案子要忙吗？”单珊在他对面落座，把包放在身侧，熟稔的打招呼。

冯浪面前摆着一杯美式，他其实不爱喝咖啡，熬夜办案的时候喝伤了。

勺子在小杯里搅来搅去，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单珊——还是那么漂亮，眉眼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让人心动。

可从调查来看，单珊似乎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只是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证据，都无法证明她和赵怀林、柳红颜的死有任何关系。

“罗华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你知道吗？”他开门见山，勺子停在杯沿上。

“不知道。”单珊唇角带着浅笑，眨了两下眼，嘴上说着不知道，表情却没有任何惊讶。

冯浪心里沉了一下。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继续问：“柳红颜、赵怀林他们算计杀害了你父亲，侵占了他的专利，你知道吗？”

“不知道。”单珊的声音冷了一截，笑容收了起来，端起面前的拿铁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碟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真的不知道吗？”冯浪盯着她的眼睛追问。

单珊歪了歪头，目光迎上他的，不闪不避：“那冯警官怎么确定我一定知道呢？”

那本日记在董珂看过之后就她被烧了。

冯浪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证据。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会儿，唱机换了一首歌。单珊杯里的咖啡快见底了，冯浪才开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出国之前去找了杜成义，跟他说了什么？他为什么突然要跑？”

“赵怀林和杜成义都是夏城制药厂的董事。”单珊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杯子搁回碟子上，“赵怀林出了事，我的专利合作搁置了，总得重新找人牵线吧。我去问问杜成义还有没有兴趣，就这么简单。至于他为什么要出国，我怎么会知道？”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拎起身侧的包：“冯警官还有问题吗？”

冯浪看着她站起来，忽然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我明明知道你有事但就是抓不住”的无力感：“罗华……比你看到的要心思更重。如果他对你不好，来找我。”

单珊背好包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似笑非笑的：“冯警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冯浪靠在椅背上，没看她，盯着天花板上那排木质横梁，语气半真半假：“我是警察嘛，总要保护人民。”

这话听起来不着调，可单珊听得出那里面的关心和担忧。

他怀疑她，却没有证据；他知道她不简单，却还是放不下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在走廊里给他塞奶糖的姑娘。

“谢了，冯浪。”单珊没叫“冯警官”，叫的是他的名字。

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冯浪坐在原位没动，看着她推门时带进来的一小阵风把桌上的纸巾吹歪，把凉透的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

董珂东躲西藏了好几天。

他藏过学校废弃的卫生间，藏过单珊家楼下胡同里的垃圾死角，藏过医院后院的草丛。

单珊知道他在附近。

但她没办法提醒他离开——冯浪派了人在她周围布了暗哨，二十四小时盯着。

只要她露出一丁点联系董珂的迹象，他就会被立刻发现。

但董珂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从藏身处走出来，想走近一点，再近一点。

冯浪的人就是在那个时候锁定了他的位置。

董珂拔腿就跑。

他跑过两条街，穿过三个巷口，最后跑到了夏城海边。

冯浪追上来，举着枪站在十几步外：“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董珂没停。他踩着湿滑的礁石往前跑，前面就是海，海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冯浪咬了咬牙，扣下扳机。

枪声被海浪盖住了一半，子弹正中董珂的后背。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惯性带着他栽进海里，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海水慢慢泛起暗红色，又很快被浪冲散。

冯浪举着枪站在礁石上，盯着那片翻涌的海面，久久没有说话。

马铁霖随后赶过来，看了看海面，挠了挠后脑勺：“完了，这报告咋写啊，估计又得挨一顿骂。”

“收队吧。”冯浪把枪收起来，声音淡淡的。

董珂。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因为太想靠近心上人，而被警察找到的凶手，他怕是临死前都没听到心上人叫一声他真正的名字。

海面下。

单珊穿着一身潜水服，拖着一个人从海水深处浮上来。

替身纸人替下了那颗子弹，在董珂中弹的瞬间贴上了他的后背，化成了和他一样的皮囊和血肉，而真正的董珂被她从水下接住了。

不远处，一艘快艇破浪驶来。

快艇上站着一个体格壮实的熊国人，单珊把昏迷的董珂托出水面递过去，对方接住，扛到肩上。

“按照约定，带他去熊国，给他安排一个新身份。”单珊仰着头，声音透过呼吸器传出来。

“明白。”熊国人点头，蹩脚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等他醒了，我让他联系你。”

“不用告诉他是我救的。”单珊摘掉呼吸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要是想回来找我，自然会回来。”

熊国人摸了摸后脑勺，不太理解，但雇主的话不能不听：“没问题。”

快艇掉头驶离。

单珊看着那艘船越来越小，最后融进灰蒙蒙的海平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扎入水中，朝着岸边一辆停在防波堤后面的SUV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