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华"将车停在一栋二层别墅的铁艺门前。
院子里种着两排修剪整齐的冬青,门廊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看起来是那种住着体面人家的房子。
两人下车,单珊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不是赵怀林。是赵旭楠。
穿着一件松垮的浅灰色家居衫,头发半湿,像是刚洗过澡,嘴里还叼着根牙签,看见单珊的瞬间牙签换了方向叼到嘴角,露出一副自认为得体的笑。
"罗华"的眉头皱了一下又飞快舒展开。
单珊面上也只僵了不到半秒,随即弯出一个礼貌得体的弧度:"你好,我和赵律师约了今天谈专利的事情。"
赵旭楠往旁边让了让,装得很正经:"我知道,单小姐是吧。进来吧,我叔叔在楼上打电话谈事,你们先坐一会儿。"
单珊在心里冷笑。
装得倒是人模狗样,但那双眼睛从她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赵旭楠把人领进客厅之后,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转头叫来了家里的保洁阿姨:"李阿姨,你带这位先生去酒窖看看。我叔叔珍藏了不少好酒,罗先生不是开酒吧的吗,应该会感兴趣。"
"罗华"本能地想拒绝。
他不想把单珊一个人留在这里对着赵旭楠。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个机会——他可以借机观察整栋房子的布局。
他看向单珊,后者冲他笑了笑,语气轻快:"去吧,看看有没有你的酒吧里没有的酒,回头问问赵律师是在哪儿买的。"
"罗华"压了压心里的那点不适,声音有些闷:"好。"
他跟着保洁阿姨穿过客厅往地下室方向走了。
单珊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赵旭楠很自然地坐到了她侧面的单人位,胳膊搭在扶手上,支着脑袋看她。
"我叔叔还有一会儿,咱们先聊聊天呗。"他翘起二郎腿,"单小姐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单珊捧着阿姨端来的水杯,没喝,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
"二十二,这么年轻啊。我今年二十六,比你大几岁。"
赵旭楠往前凑了凑,"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单小姐还记得不?十几年前,你爸刚走那阵子,我跟着我叔去你家……吊唁过。"
"我爸走的时候我才八岁,不太记事了。"
单珊面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茫然,放在腿上的右手却悄悄地攥紧了裙摆的布料。
"不记得也正常。"赵旭楠咧嘴笑了笑,牙签在嘴角转了个方向,"我倒是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蹲在楼梯下面,谁叫你你都不理人。"
他忽然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怪异的亲昵:"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小姑娘挺特别的。现在长大了比小时候还好看。"
单珊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脏开始一阵一阵地抽痛——只是刚才脑子里闪过了"想杀了他"的念头。
她赶紧低头喝水,用吞咽的动作把那股杀意压回去。
……
另一边,'罗华'跟着保洁阿姨穿过走廊,不动声色地观察房子内的布局。
他在台阶前忽然按住肚子,皱起眉:"阿姨,卫生间在哪?我有点不舒服。"
保洁阿姨指了指走廊尽头:"那边左拐就是。"
"谢谢,我自己去,您不用等我。"
'罗华'快步走向卫生间的方向,在经过楼梯口时扫了一眼——通往二楼的台阶铺着深色地毯,转角处天花板的角落里嵌着半球形监控,镜头对着楼梯的方向。
客厅、走廊、书房门口门口,总共至少四五个监控点位。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把位置和角度默默记在了脑子里。
十分钟后赵怀林打完电话从二楼下来了,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见单珊时冲她微微颔首:"单小姐,到书房来聊吧。"
单珊站起来跟上去。
"罗华"也从卫生间的方向走回来了,自然地跟在他们身后。
赵怀林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客户带着男朋友上门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书房很大,一面墙是落地书架,另一面墙的角落里杵着一个老式旋钮保险箱,铁灰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赵怀林坐到书桌后面,单珊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罗华"站到了书架旁边,用余光扫视书房的天花板——同样有监控探头。
"配方改良的进度怎么样了?"赵怀林开门见山。
"复配方案已经在做稳定性测试了,大概还需要两周左右。"单珊从包里拿出一份纸质报告推过去。
赵怀林翻了翻,时不时皱一下眉,最后合上报告放到一边:"改良完成后我帮你走专利流程。分成的话——你四成药厂六成,这是市场通行的标准。"
"没问题。"单珊点头,"我信任赵律的专业度。"
"罗华"站在书架旁边,目光看似落在那些书脊上,实际上把那台保险箱的位置、型号、旋钮的磨损程度都记在了脑子里。
离开别墅回到车上之后,"罗华"发动了车子,单手打方向盘出了院子。
"刚刚在客厅跟赵旭楠聊什么了?"他问。
"没什么。"单珊系好安全带,"他就是问我父母的事情,说十几年前去过我家。"
"罗华"沉默了两秒,空出一只手握了握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腹蹭过她的指节。
单珊勉强抿了抿嘴角,抽出自己的手:"我没事。你好好开你的车,不要单手,我害怕。"
她把视线转向窗外,车玻璃上倒映出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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