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离学校不远,方超收到消息后打了辆车,路上催了师傅两句,十几分钟就到了校门口。
他小跑着穿过操场,推开校医室的门时,林若瑾正裹着那条浴巾坐在检查床边上,湿头发贴在肩侧。
方超反手关上门,落锁,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先换衣服。"
纸袋里是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个单独的小袋子,里面是内衣内裤。
方超很自觉地拉上窗帘,又把检查床那道浅蓝色的遮挡帘也拉严实了,背对着她站在帘子外面。
隔着帘布能听到她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他双手插兜靠在柜子边上,声音不紧不慢地问:"在学校怎么还能落水?"
"救人。"林若瑾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带着点没好气的烦躁,"王虎那个熊孩子。好面子,不会游泳非要逞强,从池边一个猛子扎下去,差点把自己淹死。"
方超听到王虎的名字愣了一下,反应了两秒:"王虎,咱表弟?那确实该教育一下,让他长点记性。"
林若瑾从帘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头发还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已经换好了,拉链拉到一半:"是我表弟。怎么?这就拿上姐夫范儿了?"
方超站起来走近,帮她把拉链拉到底,又从袋子里摸出一只小巧的吹风机,朝她扬了扬:"怎么会呢,我就是个被包养的小情人啊,哪敢拿姐夫范儿。"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的哀怨。
林若瑾白了他一眼,坐回椅子上,一抬下巴指了指门的方向:"去把门打开。关着门吹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屋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方超走过去拧开门锁,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揶揄的笑:"大小姐不想解锁新地点吗?比如校医室检查床什么的。"
"No。"林若瑾挑了挑眉,坐在办公椅上翘起腿,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我是个正经人。如果你把酒店客房布置成某些特殊主题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
方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偏头咳了一声:"大小姐饶了我吧,那工程也太大了,我自己一个人干不来。"
"不是还有刘直?"
"他会多想。"方超轻咳一声,耳根微红。
"确定是多想?"林若瑾促狭地笑。
方超也笑了一声,没有再接话,专心给她吹头发。
下课铃刚响过没两分钟,校医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王虎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张文峰、赛又廷和罗小贵,四个人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林若瑾坐在办公椅上,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手里举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两个人挨得极近,姿势亲昵又自然,满屋子都是那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温馨感。
张文峰的脚步顿住了,目光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扶着林若瑾发尾的手指上,抿了抿唇,没说话。
倒是王虎张嘴就喊:"姐!你没事吧?"
喊完了才反应过来,他当着这么多人把称呼叫出来了。
王虎尴尬地张了张嘴,摸了摸鼻子,耳朵尖都红了。
"姐?"张文峰、赛又廷、罗小贵三个人异口同声地看向王虎。
王虎干笑了一声。林若瑾叹了口气,在椅子上转过来,反手拍了拍方超的手背,示意他先停下。
吹风机嗡嗡声戛然而止,方超把吹风机搁在桌上,退后半步,双手抱胸,姿态闲适地打量着门口这四个人。
"你们怎么来了?"林若瑾问。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儿。"王虎挠着头往前走了两步,偷眼看了看他姐的脸色,确定她没在真生气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行,活着呢。"林若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张文峰"你的胳膊怎么样?"
"嗨!"王虎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胳膊往张文峰肩膀上一搭,"就他,有事儿也得说没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
张文峰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林校医,我没事。有防水硅胶套,不耽误事。"
王虎一巴掌拍在张文峰肩膀上:"咋还叫'林校医'呢?这样,听我的,跟我叫,都叫姐就行。"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自己胸膛,俨然一副引荐人的架势。
张文峰噎了一下,赛又廷和罗小贵三个人都扭扭捏捏的,低着头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行了。"林若瑾看他们这副样子,觉得好笑"听王虎的吧,以后叫姐就行了。"
"咳,姐姐。"张文峰清了清嗓子先开口叫了,声音闷闷的。
"姐姐。"赛又廷跟着叫了一声,叫完之后抿了抿唇,满眼都是不好意思。
"姐……"罗小贵的声音更小,尾音几乎听不见,耳尖直接红透了。
方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三个毛头小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心里呵了一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想着追姑娘?
"快打铃了。"林若瑾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都回去上课吧。"
四个人点头应着,转身往门口走。王虎走在最前面已经跨出门了,后面跟着罗小贵和赛又廷,张文峰最后。
校医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林若瑾压低了声音的惊呼:"干什么呢?"
张文峰的脚步顿了一瞬。
紧接着是方超小声的解释,带着点无辜的狡黠:"有一根碎头发,沾你脖子上了。"
"捡碎头发需要用嘴?"林若瑾的声音里没有真的怪罪,反而带着那种打情骂俏般的嗔怪。
"我以为大小姐会喜欢。"
后面的对话张文峰没听见了,走廊里的嘈杂声淹没了一切。
四个人并排往教学楼走,张文峰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开了口:"王虎,你姐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王虎想了想,不太确定地挠了挠头,"没有吧……她结婚早,二十就结婚了。"他大剌剌地爆了个料,把三个人惊得脚步都乱了。
但王虎下一句话又把他们的心重新托起来:"不过我姐已经在办离婚了,冷静期嘛,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能拿离婚证了。"
张文峰的脚步微微缓了一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离婚?
那不就是恢复单身了?
那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虽然他和她差了五六岁,但年龄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
"那刚才那个男的——"张文峰追问。
"那个啊?"王虎挠了挠头,显然没太在意,"可能是我姐哪个朋友吧,或者临时找的帮忙的人。我以前没见过他,估计是新认识的。"
朋友?
什么朋友会在校医室里给人吹头发?
什么朋友会用嘴叼掉脖子上的碎头发?
张文峰心里想着,嘴上没再问。
赛又廷和罗小贵心里却在纠结。
他们既被林若瑾吸引,又隐隐觉得自己要是去追求一个已婚——哪怕正在离婚——的女人,跟当小三没什么区别。
事实上,他们完全想多了。
因为林若瑾根本没打算再婚。
她不会给任何男人借婚姻之口染指林氏的机会。
如果未来需要一个孩子,精子库里有那么多优质的基因可以选择,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需要知道。
婚姻?她结过一次,已经够够的了。4
这章写得太上头了,越看越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