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白没动。
他依旧撑在她两侧,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样可不够。”
他抬起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指腹擦过她的眼角。
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然后,他的唇压了上来。
简杺的长睫颤了颤,像蝴蝶扇动了翅膀。
然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两人唇齿交缠时细微的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简杺的肺活量是跳舞练出来的,但此刻也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抬手推了推吴二白的胸膛,他没有退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等她终于被放开的时候,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微微红肿,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羞恼极了,低头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不重,但足够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吴二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轻笑了一声。
“属狗的?”
“属狐狸的!”简杺理直气壮,“专门咬老狐狸!”
吴二白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收拾一下你常用的东西,明天去北京。”他说,“那边的射击场比较好。”
简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方才的羞恼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可多了!”简杺掰着手指头数,“昨天还说让我别撩了,今天就亲我,这不算骗?”
吴二白被她噎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简杺已经顾不上跟他算账了,叽叽喳喳地问开了:“打枪要注意什么?会不会很响?要不要戴耳罩?我第一次玩会不会打不中?”
吴二白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到了那边我教你。现在——”他顿了顿,“你不去午睡了?”
“不睡了!睡不着!”简杺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提到枪我就兴奋!这可是中华血脉觉醒!谁还睡得着!”
吴二白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忽然伸手,双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简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环在他腰侧,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你干嘛!”
“既然你不午睡了,那就陪我去处理些事情。”吴二白稳稳地抱着她“不是说好了,跟我一起面对那些吗?”
简杺趴在他肩膀上,哼哼唧唧地嘟囔:“我就说应该选‘拿补偿’那个选项,哪有这么麻烦,我还得陪你上班。”
吴二白听着也不恼,匀出一只手来,不轻不重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晚了,反不了悔了。”
简杺炸毛了:“我还没答应你呢!你的满汉全席还没做呢!”
“亲都亲了。”吴二白语气平淡但唇角上扬“想不认账?不负责?想当渣女?”
“你强词夺理!”简杺伸手去揪他的耳朵,“老狐狸!老男人!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吴二白偏了偏头,任由她揪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纵容的笑。
书房里,人来人往。
简杺窝在吴二白旁边的一张圈椅里,刚开始的时候兴致勃勃地听着。
来人各种各样——有穿着体面的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有衣着朴素但眼神锐利的老者,也有几个穿着工装、说话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男人。
他们跟吴二白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即便是上了年纪的人,在他面前也不敢有半分托大。
简杺看着吴二白端坐在书桌后面,不紧不慢地听着各色人等的汇报,偶尔点头,偶尔发问,偶尔只说一两个字就让对方如释重负地舒一口气。
跟平时在她面前那个被她揪耳朵、踩肩膀、咬脖子的吴二白,简直判若两人。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好像看到了他的另一面,一个属于“吴二爷”的、冷峻而凌厉的、让人不敢造次的一面。
而她拥有的是“吴二白”——那个会蹲下来给她穿鞋、会认真考虑学做满汉全席、会被她气得苦笑却又拿她没办法的吴二白。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上一股暖融融的、带着点得意的小情绪。
不过这份兴致勃勃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来人的谈话内容开始涉及一些她听不懂的东西——“夹喇嘛”“下地”“走货”——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一样。
简杺努力竖起耳朵听了听,越听越迷糊,感觉像是在高中听数学课,老师讲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见,但连成句子之后就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小鸡啄米一样。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怎么都挡不住。
吴二白正在吩咐贰京去查一批货的流向,余光瞥见旁边的圈椅里,小姑娘已经困得东倒西歪了。
她的脑袋歪向一边,睫毛轻轻颤着,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一只蜷缩在椅子里打盹的小猫,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吴二白的话音顿了一下。
贰京立刻会意,收住了正要出口的询问,垂手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吴二白站起身,走到圈椅旁边,俯身将简杺从椅子里捞了起来。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埋进他的颈窝里,鼻息轻轻地拂过他的锁骨,带着温热的、浅浅的呼吸。
“二爷……”贰京压低了声音。
“先出去。”吴二白的声音也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晚点再说。”
贰京无声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书房,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吴二白抱着简杺穿过长廊,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他走过西次间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径直走向了正房东侧的主卧。
推开门,房间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窗帘半拉着,空气中有淡淡的沉水香气。
吴二白将简杺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简杺翻了个身,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然后又沉沉睡去。
吴二白在床边站了片刻,垂眸看着她的睡颜。
然后他弯下腰,替她掖了掖被角,指腹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好梦。”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个午后的宁静。
简杺在睡梦中弯了弯嘴角,像是在回应他。
吴二白直起身,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