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圆形走廊绕了一圈,只有一扇门开着——不是大敞,而是留了一道细细的缝,像是刻意等着人来。
阮澜烛抬手敲了三下。
门立刻被拉开,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三人被迎进去。
狭小的客厅,灯光昏黄。沙发上一字排开坐着三个小女孩——一模一样的三胞胎,穿着同款碎花裙,嘴里都鼓鼓囊囊地含着什么。
是鸡蛋。
男人说:“三天后是我三个女儿的生日会,欢迎你们参加。”
生日会?
祝无忧的目光扫过那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又落在墙上的日历上。
1985年。
1985年?
她挑了挑眉,没说话。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三把钥匙,递给阮澜烛。
“那我们下去接他们。”阮澜烛说。
“你们去吧。”祝无忧摆摆手“高跟鞋走着累,我就不去了,在这里等你们。”
“这里会不会太危险?”凌久时皱眉,低头看着她,“要不我抱你下楼吧?”
祝无忧抬起头,对他浅浅一笑。
“人还没来齐,游戏还没开始,没有危险。”
凌久时还想说什么,阮澜烛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两人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她拎起餐桌旁的一把椅子,拖到三姐妹对面,坐下。
三个小女孩嘴里含着鸡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目光直愣愣的,带着几分诡异。
祝无忧毫不在意,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本书。
《菲尔夏鸟》。
她随手翻了几页,又把书扔回茶几上。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目光落在那三张小脸上。
“你们,谁是老大?”
三姐妹看着她,嘴里含着鸡蛋,没办法回答。
祝无忧也不急,她换了个问法。
“那好,我问,你们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三姐妹还是没反应。
祝无忧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不回答的话……”她的声音慢悠悠的,“把鸡蛋弄碎哦。”
三姐妹同时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祝无忧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那个男人是你们爸爸?”
三姐妹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摇头。
很好。
看来那个男人就是菲尔夏鸟童话里的男巫了。
而这个故事的关键就是——鸡蛋。
“他把你们抓来这里,让你们玩含鸡蛋的游戏?”
三姐妹点头。
“禁忌条件是弄碎鸡蛋?”
她们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点了头。
祝无忧扬起嘴角。
她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那个男人正背对着门,站在料理台前。
他端着盘子,正往里面捡鸡蛋。
“忙着呢?”
祝无忧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鸡蛋。
“呦,还是笨鸡蛋啊。”
男人没理她,继续捡鸡蛋。
祝无忧也不恼。
她突然伸出手——
“啪。”
男人刚拿起的一个鸡蛋,被她一巴掌拍掉在地上。
蛋壳碎裂,蛋液流了一地。
“诶呦,碎了。”祝无忧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又抬起头,看着男人,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目光阴沉、冰冷,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但祝无忧一点不怕。
能在冥界来去自如、看惯了那些可怕恶鬼的人,会被一个眼神吓到?
她歪着头,语气无辜得很。
“门神弄碎了鸡蛋,会不会死啊?”
男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推了推眼镜。
“游戏,”他的声音低沉,“还没开始。”
祝无忧笑了。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厨房,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继续等其他人。
三姐妹还是那样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祝无忧冲她们眨了眨眼。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一群人涌进来。
人到齐了。
男人从厨房里出来,走到餐桌边,把盘子放下。
“一人拿一个。”
众人依次从盘子里拿起一个鸡蛋。
从始至终,男人的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但眼睛一直看着祝无忧。
祝无忧拿着鸡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往上抛了一下。
男人的视线就盯着那颗蛋,眼珠子跟着上下移动,紧张得很。
祝无忧稳稳接住,冲他笑了笑,等着她弄碎鸡蛋?
呵,想的美。
分完鸡蛋,接下来就是分配房间。
“走吧,咱俩一个房间。”祝无忧拍了拍许晓橙的肩膀。
许晓橙点点头,乖巧地跟上。
“我也和你们一起吧。”田燕突然站起来,“这里就咱们三个女生,也好有个照应。”
祝无忧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缓缓开口:“好啊。”
她从阮澜烛手里接过钥匙,带着许晓橙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开了门,她没进去,还伸手拦住了许晓橙。
“我们出去过二人世界。”她搂着许晓橙的肩,笑得意味深长,“一会儿回来。”
也不管田燕是什么表情、什么想法,她关上门,只留田燕一个人在屋里。
那个田燕有问题。
在一楼大厅的时候,她就借着八卦的名头打听她和阮澜烛、凌久时的关系。
刚才分鸡蛋的时候,她也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祝无忧带着许晓橙来到阮澜烛和凌久时的门前。
她敲了三下门,直接推门进去。
祝无忧开门见山。
“鸡蛋是禁忌条件。鸡蛋碎了,人也会死。”
“啊?”许晓橙张大嘴巴,“游戏不是刚开始吗?这就知道禁忌条件了?”
祝无忧怜爱地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嘴合上。
阮澜烛看得心头一跳。
他上前一步,把祝无忧的手拿下来,顺势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还有其他信息吧?”他问。
“三胞胎是被他绑过来的。”祝无忧说,“那个男人不是她们爸爸。”
许晓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祝无忧,嘴里喃喃:“好厉害……”
凌久时握拳抵唇,轻咳了一声。
“那现在,下楼探查一圈吧。”阮澜烛看向凌久时。
“悠悠?”凌久时看向祝无忧。
阮澜烛直接替她回答:“她懒得走。”
祝无忧耸了耸肩:“是的,高跟鞋实在磨人。”
“那你歇歇脚,我们下去。”凌久时说。
“我去盯着田燕。”祝无忧点头。
“那、那我也盯着田燕!”许晓橙赶紧举手。
她花钱雇阮澜烛这个黑曜石的大佬带她过门,还不如跟着祝无忧呢。
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场强大,还很厉害!
“正好,两两一组,分头协作。”祝无忧揽着许晓橙的肩膀,往外走。
阮澜烛和凌久时走步梯下楼。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阮澜烛突然开口:“她……性取向正常吧?”
凌久时脚步一顿,虽然阮澜烛没说名字,但他知道指的是谁。
“应该……正常?”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你不是她追求者吗,这都不知道?”
“我以前是暗恋啊。”凌久时有些心酸地说。
阮澜烛叹了口气。
两人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