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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惜暖阳不独灼三十一

综影视:嘘,她来了

病房里,高林声把黎栀前后左右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她除了肩膀的淤青和几处擦伤外,没有其他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没出什么大事。”他板着脸说,但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不然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你妈要是知道你在哈岚打群架,非得连夜飞过来不可。”

“嘿嘿,舅舅。”黎栀讨好地笑,拉着高林声的胳膊晃了晃,“这件事就别告诉我爸妈了呗?他们工作那么忙,别让他们担心。”

“那你能保证乖乖在家休息吗?”高林声挑眉。

“能!”黎栀立刻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保证做到!”

“专案组的事情,你先不用操心了。”高林声摆了摆手,“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说。”

“啊——”黎栀拉长了音,表情委屈,“可是专案组需要我……”

“需要你什么?需要你去打架?”高林声瞪她,“黎栀,我是你舅舅,也是公安局局长。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让你再冒险。”

“可是……”

“没有可是。”高林声打断她,“不然我就把你送回粤东,让你爸妈看着你。”

这话说得认真,黎栀知道舅舅是真生气了。她鼓了鼓脸,不情不愿地点头:“好好好,您说了算,我就在家养着。”

正说着,病房门开了。

顾一燃拿着给黎栀开的止痛药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有些僵硬。

他把药递给黎栀:“大夫说一天三次,饭后吃。”

“谢谢一燃哥。”黎栀接过药,眼睛却盯着顾一燃的脸。

虽然顾一燃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黎栀太了解他了——这个人从小就情绪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可她还是能看出来,他此刻有些神思不属。

郑北也看出来了。

他和顾一燃认识时间不长,但一起工作了一个多月,对彼此多少有些了解。

他看向黎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黎栀眯了眯眼睛。

能让冷静自持的顾一燃失态的事不多。

不是她出事了——她现在就在这里,好好的。

那就是……和他父亲顾钊、和他姐姐周晓晓有关的事。

和顾钊、周晓晓有关的,无非就是毒品。

还有……李文龙?!

黎栀瞬间瞪大了眼睛,想张嘴问什么,但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病房里还有舅舅高林声,还有赵晓光、张雪瑶等人。

有些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她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看着顾一燃的眼神更加锐利。

和舅舅、赵晓光等人告别后,三人离开了医院。郑北开车,黎栀和顾一燃坐在后排。

车里很安静。

黎栀看着顾一燃——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夜景,眉头微蹙,显然心事重重。

黎栀一直忍着,忍着,直到回到家,开门进屋。

门一关上,黎栀就拉住了想要回书房的顾一燃的手腕。

“等等。”她说。

顾一燃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梨梨?不舒服?”

黎栀顾不上肩膀的疼痛——刚才动作太猛,扯到了伤口,但她没在意。

她看着顾一燃的眼睛,开门见山:

“你给我取药的时候,遇到谁了?李文龙?”

这话问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顾一燃的身子明显僵住了,瞳孔微微放大——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黎栀看得清清楚楚。

“梨梨你别乱想。”顾一燃很快恢复平静,笑了笑,“世界这么大,哪就那么巧了?我就是……有点累了。”

他说着,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裤子口袋。

黎栀眯起眼睛。

“可哈岚出现的冰毒,和当年你化验出来的冰毒成分,极为相似。”黎栀继续说,语气冷静,“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顾一燃不会离开花州,不会来哈岚。

顾一燃沉默了。

黎栀趁他愣神的工夫,强硬地掰开他捂着裤兜的手,从里面掏出一张名片——是一家冷面店的名片,印刷粗糙,上面有地址和电话。

“顾一燃,”黎栀举着那张名片,眯起眼睛,“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瞒不过我的。”

顾一燃看着那张名片,又看看黎栀,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卸下了伪装,眼神变得疲惫而痛苦:“梨梨,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李文龙?”刚才一直没说话的郑北开口了。他也走过来,接过黎栀手里的名片看了看,“什么人?”

黎栀解释:“九三年,粤东宋康贩毒集团的打手。李文龙因为没有直接参与贩毒,只判了一年有期徒刑,早就放出来了。”

“既然当年的冰毒和哈岚的冰毒成分相差不大,”郑北分析道,“那是不是说这个李文龙有可能是哈岚冰毒的背后主事人?至少……有重大嫌疑?”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顾一燃已经恢复过来了。既然被发现了,他也不再隐瞒。

“我今天去药房取药,在大厅里看见一个背影……很眼熟。我跟上去,那人已经开车走了。”

“我让老熊去蹲守这个冷面店。”郑北说,“咱们继续查秦义。如果李文龙真的和秦义有联系,那这条线就串起来了。”

之后的事情,就和黎栀无关了——她被所有人勒令在家修养。

高林声亲自下了命令,郑北和顾一燃也严格执行。

甚至连赵晓光这个重伤的都出院回专案组了,黎栀还被严格控制在家,美其名曰“好好养伤”。

她每天只能看看电视,画画设计图,偶尔给公司打打电话,无聊得要长蘑菇。

时间匆匆来到六月初。

这天对郑北来说很特别——特别沉重,特别难忘。

十七年前的今天,警察查到了人贩子的窝点,在那个废弃工厂后面挖出来一具十二岁男童的尸体。

年纪、性别、身量,都和乐乐对得上。

乐乐,那个在人贩子手里认识的男孩,那个和他一起逃跑、被他藏起来、最后却没能活下来的男孩,成了郑北心里永远的痛,永远的梦魇。

从那以后,每年的这一天,郑北都会去一个地方。

黎栀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曾经他和乐乐逃出来后,将乐乐藏起来的那个垃圾箱旁。

如今那里已经变了样,垃圾箱拆了,改成了一个小花坛,周围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

她开了车,带着素描本和手电,来到了这里。

果然,郑北已经在花坛边坐着了。

他手里拿着一瓶大白梨饮料——其实是两瓶,另一瓶放在他身边。

那是在祭奠乐乐。

因为在人贩子手里,乐乐曾给郑北喝过他从人贩子手里获得的“奖励”——一瓶大白梨饮料。

那是郑北这辈子喝过最甜的东西,也是他最痛苦的回忆。

黎栀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拿出素描本,打开手电。

昏黄的光线在初夏的夜色中显得很柔和。

郑北一手拿着饮料,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握住了黎栀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茧,但握着她的时候,力道很轻柔。

“你知道,”郑北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当年我从人贩子手里救出你后,对你那么关心吗?”

黎栀侧头看他。

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硬朗,但眼神很柔软。

“因为我足够镇定,”黎栀轻声说,“因为我是被拐的孩子里唯一的十二岁,因为我是你救的——就像是救了当年的乐乐。”

她从知道郑北曾经的经历后,就猜到了这一点。

郑北对她的好,对她的关注,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补偿心理——补偿那个他没能救下的男孩。

郑北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无奈,有苦涩:“不会不高兴吗?我把你当成了替身。”

他转头看着她,眼神坦诚:“我对你的喜欢,并不纯粹。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黎栀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她的笑容在月光下很明亮,很温暖。

“为什么不高兴?”她说,语气理所当然,“我的出现能让你稍微走出那场噩梦,是我的荣幸。”

这话说得很认真,没有一丝勉强。郑北愣住了,看着她,眼神复杂。

“谢谢你,梨梨。”他终于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的出现,让我有了寄托,有了喘息之机。”

黎栀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扬了扬手里的素描本:“也许,你可以和我描述一下乐乐?我画出来?”

郑北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来。他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