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哈岚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黎栀开着车，顾一燃终于坐上了副驾驶——这是第一次，两人单独坐在车里，没有郑北，也没有其他人。
往常三个人一起时，黎栀为了“端水”，总把副驾驶座空着，让两个男人都坐后座。
但今晚情况特殊：郑家刚经历了一场风波，虽然没出大事，但郑父郑母和郑南都受了惊吓，郑北留在家里安慰他们，自然不能一起回来。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的风声。
黎栀专注地开着车，顾一燃则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忙活了一晚上，两人都有些饿了。黎栀摸了摸肚子，小声嘀咕：“饿了。”
顾一燃转过头看她：“想吃什么？我请你。”
黎栀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一燃哥，我想吃你以前总给我煮的清汤面。”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像小时候每次想吃好东西时那样。
顾一燃笑了：“就一碗面？不去吃点好的？”
“就想吃面。”黎栀固执地说，“你煮的面最好吃了，外面的饭店都比不上。”
这话说得顾一燃心里暖洋洋的。
顾一燃眼神温柔下来：“好，给你煮。”
“可是家里没挂面了。”黎栀说，“得去买。”
“前面路口有小超市，应该还没关门。”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果然有家小超市还亮着灯。顾一燃解开安全带：“我去买，你在车上等？”
“我跟你一起去！”黎栀也下了车。
超市不大，但货品齐全。
顾一燃径直走向食品区。
等他拿着挂面去收银台时，发现黎栀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面前堆了一小堆零食——薯片、巧克力、果冻、饮料，花花绿绿的包装袋，看得顾一燃直皱眉。
“这些是什么？”他问。
黎栀笑得谄媚，眼睛弯成月牙：“零食呀。一燃哥，我饿了嘛，光吃面不够。”
顾一燃把挂面放在收银台上，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配料表，叹了口气：“梨梨，膨化食品高油高盐，对皮肤不好。还有这个巧克力，糖分太高……”
他刚说了几句，黎栀就伸出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不准多说。”她瞪着他，但眼睛里带着笑意，“不然你就出局了。”
她的手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护手霜香气。
顾一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恢复平静，轻轻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
“就算你把我踢出局，我也得为你着想。”他的语气很认真，“偶尔解馋就算了，不能多吃。这些东西不健康。”
“好嘛好嘛，一燃哥最好啦。”黎栀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就这一次，我保证。”
顾一燃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
“就会嘴上撒娇。”他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然后拿出钱包结账。
小超市的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边扫码装袋一边说：“小夫妻感情真好。”
顾一燃下意识地看向黎栀，心里有些紧张——怕她觉得冒犯。
但黎栀一点没觉得尴尬，反而笑着回了一句：“他啊，管东管西的，烦死人了。连吃个零食都要念叨半天。”
语气娇嗔，带着点抱怨，但更多的是甜蜜。那神态，那语气，真像是妻子在向旁人抱怨自己的丈夫。
那一瞬间，顾一燃真的恍惚了。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他们真的是夫妻，如果每天都能这样，一起买菜，一起回家，她撒娇，他宠着，过着平凡却温暖的日子。
但也只是恍惚了一瞬。
老板娘把袋子递过来，顾一燃接过，道了谢，和黎栀一起走出超市。
回到车上，黎栀系好安全带：“走吧，回家煮面。”
“回家”两个字，她说得自然又顺口。顾一燃的心又柔软了几分。
回到家，屋里很暖和。
黎栀踢掉鞋子，跑到厨房，从橱柜里翻出一条围裙——浅粉色的，印着小熊图案。
“喏，给你。”她把围裙递给顾一燃，“别弄脏衣服。”
顾一燃看着那条粉嫩嫩的围裙，表情有些微妙：“这个……”
“穿上嘛！”黎栀眼睛亮晶晶的，“多可爱。”
顾一燃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来套上。
他身高一米八几，穿着粉色的卡通围裙，画面有点……违和，但又莫名和谐。
黎栀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顾一燃瞥她一眼，已经开始烧水。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燃哥穿围裙也挺好看的。”黎栀说完，转身跑开，“我去洗漱啦！”
她跑进卫生间，卸妆，洗脸，敷上面膜。
看着镜子里满脸白色膏体的自己，黎栀忽然起了玩心。
她悄悄走到厨房门口，顾一燃正背对着她煮面。
水已经开了，他正往锅里下面条。
黎栀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哇！”
顾一燃的手稳得惊人，连抖都没抖一下。
他转过身，看到敷着面膜的黎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吓我？”
“你怎么没被吓到！”黎栀有些失望。
“你脚步声那么大，早听见了。”顾一燃说着，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眉头微皱，“头发怎么不擦干？快去包起来，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吹。”
“哦，好。”黎栀乖乖应着，转身去卫生间。
走了两步，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她明明是去吓他的，怎么不仅没吓到，还被命令了？
黎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面膜下的嘴巴撅起来，她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儿要报复他。
面煮好了。
清汤挂面，汤色清澈，细白的面条沉在碗底，上面铺着几片翠绿的青菜，正中央卧着一个圆润的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
“还是以前的味道！”黎栀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顾一燃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慢点吃，小心烫。”
黎栀“嗯”了一声，但眼睛转了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她一边吃面，一边在桌子底下，悄悄地伸出脚，轻轻蹭着顾一燃的小腿。
顾一燃的动作顿了一下。
黎栀低着头，假装专心吃面，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
脚上的动作没停，从脚踝蹭到小腿，再蹭回来，像只调皮的小猫。
顾一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黎栀也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挑衅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有本事你生气啊。
顾一燃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深。
然后，他忽然动了——不是躲开，而是双腿并拢，把她的脚夹在了中间。
黎栀：“！”
她试着抽了抽，但顾一燃夹得很紧，她根本抽不出来。
顾一燃低下头，继续吃面，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桌子底下，他的小腿紧紧夹着她的脚，温热的体温透过袜子传来。
黎栀鼓了鼓脸颊，有些气不过。这个男人……太淡定了！
吃完面，黎栀把碗一推，理直气壮地说：“你刷碗。”
“好。”顾一燃答应得很爽快。
就算她不开口，他也不会让她刷碗——从小就是这样，她撒娇耍赖，他就宠着让着。
顾一燃在厨房刷碗，黎栀回到卧室趴在床上，翻着一本小人儿书——这是她从爷爷书房里翻出来的，老版《西游记》连环画，画风怀旧，她看得津津有味。
等顾一燃洗漱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黎栀趴在床上，翘着小腿，白嫩的脚丫一晃一晃的，手里捧着连环画，看得入迷。
他走到床边，拍了拍她的腰：“起来，吹头发。”
黎栀爬起来，和他面对面坐着。顾一燃插上吹风机，打开开关，温热的风吹在她的头发上，他的手指在她发间轻柔地梳理。
黎栀没闲着。
她说了要“报复”，就一定要做到。她伸出手，开始玩顾一燃的头发。
他的头发很软，发质很好。
黎栀一会儿揪揪这一缕，一会儿拨拨那一撮，动作幼稚得像个小孩子。
顾一燃任她玩，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专注地给她吹头发。
黎栀觉得无趣，眼珠一转，干脆往前一扑，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顾一燃。”她在他耳边叫。
“嗯。”
“顾一燃。”
“嗯。”
“顾一燃顾一燃顾一燃。”
“嗯，在呢。”
她不厌其烦地叫，他不厌其烦地应。
吹风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温热的风，亲昵的姿势，暧昧的气氛……一切都刚刚好。
头发吹干了，顾一燃关掉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然后他听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黎栀睡着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上，睡得毫无防备。
顾一燃似是无奈，似是爱怜的叹息一声。
然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慢慢躺下，把她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没离开，而是在她身边躺下，侧着身，看着她。
睡着的黎栀比醒着时更安静，更柔软。
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在做什么美梦。
顾一燃看着看着，眼神越来越温柔，也越来越深。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指尖划过她的眉毛、眼睛、鼻梁，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
很轻很轻，像羽毛拂过，怕惊醒她。
但黎栀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张开嘴，无意识地啃咬着他的下唇，吮吸他的舌头。
顾一燃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比任何有意识的挑逗都更撩人。
顾一燃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得寸进尺地向下亲吻。
脖颈，锁骨，每一寸肌肤都像上好的丝绸，温润细腻。
他在她身上留下一处处红梅，动作轻柔却占有欲十足。
他知道，即便黎栀明早发现这些痕迹，也不会对他生气。
这大概就是有恃无恐吧。
顾一燃想。
他有笃定的底气，知道自己在黎栀心里的位置。
最后，他把头埋进她的脖颈，深深吸了口气，呼吸粗重。
不能再越线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然，他真的会控制不住。
良久，顾一燃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他拉了拉被子，给黎栀盖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搂着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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