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惜暖阳不独灼二十二

郑北醒来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黎栀还在睡，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熟。

郑北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轻手轻脚地坐起来。

行军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立刻停住动作，回头看她——还好，没醒。

书房的门半开着，里面没有人。

郑北想起来，顾一燃有晨跑的习惯，这个时间应该是出去跑步了。

他弯腰，轻手轻脚地把黎栀抱起来，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咕哝了一句什么，但没有醒。

郑北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他才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刚走出卧室，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顾一燃拎着早餐走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晨跑后的细汗。

两个男人在客厅里打了个照面。

“早。”郑北先开口。

“早。”顾一燃点点头，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买了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

郑北点头，“我去洗漱。”

顾一燃看了眼关着的卧室门，又看了眼郑北的背影，什么也没说，放下早餐去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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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黎栀其实已经醒了。

从被郑北抱起来的那一刻，她就迷迷糊糊有了意识，只是困得睁不开眼。

躺在床上，翻了两下身，睡意渐渐散去。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六点十分。

肚子有点饿了。黎栀下床，穿上拖鞋，打开卧室门。

门一开，正好对上站在门外、抬起手准备敲门的顾一燃。

他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衬衫，深色长裤，头发还有些湿，眼镜戴得端端正正，整个人清爽儒雅。

但黎栀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那眼神……很深，很沉，像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她莫名读懂了其中的意思——他想进来。

黎栀侧了侧身，试探地问：“你……进来？”

顾一燃从善如流，迈步走进来。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然后，他一只手揽住黎栀的腰，转了半圈，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和门之间。

“顾一燃你——”黎栀话没说完，就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顾一燃抬起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嘴唇，动作温柔，但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梨梨，”他开口，声音低沉，“不能厚此薄彼啊。”

“什……什么？”黎栀心跳如擂鼓，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她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想后退，但背后是门板，退无可退。

“呵。”顾一燃低笑一声，那笑声让黎栀后背发凉，“我看到了。昨晚，他亲你，你没有拒绝。”

黎栀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顾一燃摘了眼镜，随手扔到了梳妆台上。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更显深邃，里面翻涌着黎栀从未见过的情绪——有受伤，有嫉妒，还有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像是一种宣泄，一种证明，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黎栀下意识地挣扎，但越挣扎，顾一燃抱得越紧。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闪。

唇齿交缠，他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索取，吻得又深又急。

良久，顾一燃才松开她。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黎栀的嘴唇被吻得发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

顾一燃看着她，眼神里的受伤更加明显：“他吻你就可以，我吻你就这么抗拒？”

这话说得委屈，但黎栀听出了里面的不甘和醋意。

她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胸膛，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有些软：“我没刷牙呢！”

顾一燃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带着释然和宠溺：“放心，不嫌弃。”

黎栀气得揉了揉他的脸：“我嫌弃你！”

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顾一燃重新戴上眼镜，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多了几分得意。

打开门出去时，郑北已经在餐桌上摆好了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两碟小菜。

看见两人从卧室出来，他的视线在黎栀微微红肿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面色如常地招呼：“吃早餐吧。”

“小笼包！谁买的？”黎栀眼睛一亮

“顾老师晨跑时买的。”郑北把一盒推到她面前，“赶紧洗漱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马上马上！”黎栀快步走进洗漱间。

郑北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他早就猜到了。

毕竟昨晚顾一燃看到他们接吻的时候，郑北也看到了书房的那条门缝。

预料到是一回事，心里的酸涩是另一回事。

但郑北没表现出来，顾一燃也没提，两个男人默契地不让黎栀尴尬。

等她洗漱完出来，郑北和顾一燃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

黎栀叼着个小笼包，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先走吧，碗我来洗。”

“行，那我们走了。”郑北穿上外套，“晚上可能回来晚，你不用等我们吃饭。”

“知道了。”黎栀挥挥手，“路上小心。”

郑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黎栀正专心对付小笼包，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他笑了笑，和顾一燃一起出门了。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黎栀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洗了碗，又回房间换了衣服。

她今天要去公司转一圈，然后去公安局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毕竟她是“编外顾问”，虽然不用坐班，但也得时不时露个面。

上午九点，黎栀开车去了蔓声集团在哈岚的分公司。处理完一些日常事务后，她看看时间还早，又开车去了公安局。

车子刚在公安局门口停下，黎栀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是姜小海。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墨色的圆领T恤，外面套了件同色的帽衫外套，下身是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黑色帆布鞋。

比起之前见到的几次，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些，也放松了些。

姜小海也看见了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她点了点头。

“姜小海？”黎栀走过去，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来做笔录。”姜小海的声音很平静，“宋文宋武的案子，我是报案人，警方需要补充一些细节。”

“哦……”黎栀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案子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怎么现在才补充细节？

而且看姜小海的样子，好像很淡定，一点都不像普通报案人那样紧张或好奇。

但她没多问，只是笑着说：“好巧，我正要进去。你……办完事了？”

“嗯，办完了。”姜小海看着她，眼神很深，“你来办事？”

“不是，来看看。”黎栀说，“那我先进去了？”

“好。”姜小海点头，侧身让她过去。

黎栀走进公安局大门，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姜小海还站在原地，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叼在嘴里。

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脸，但黎栀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黎栀摇摇头，把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开，快步走进办公楼。

她来得正是时候——郑北正带着顾一燃准备去舞厅找线索。

之前抓到的那个外号“耗子”的毒贩，现在已经是警方的线人，约了今天在舞厅见面，互通消息。

“梨梨，你来得正好。”郑北看见她，眼睛一亮，“给我们找身适合去舞厅的衣服。”

“舞厅？”黎栀挑眉，“你们要去跳舞？”

“找线索。”顾一燃解释，“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容易打听到消息。”

黎栀点点头，走到那几排衣架前，开始挑选。

舞厅的环境她了解——灯光昏暗，音乐震耳，人群混杂，穿着太正式或太保守都会显得格格不入。

她给郑北挑了一件花衬衫——黑底红花的，很骚包，但郑北穿着居然不显油腻，反而有种痞帅的气质。

外面配了件棕色的宽大西装，下身是破洞牛仔裤。

给顾一燃的则保守些——深紫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有暗纹，外面是件米白色的休闲西装外套，下身是黑色西裤。

两人换好衣服出来，效果……参差不齐。

郑北没问题，他本来就长得硬朗，穿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反而有种反差感，像个混迹江湖的老手。

但顾一燃……问题就大了。

他虽然穿着黎栀挑的衣服，但整个人站得笔直，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西装外套穿得像要去参加学术会议。

再加上那副金丝边眼镜和温文儒雅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去舞厅的人。

黎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摇头：“不行，太正经了。”

她走过去，直接上手，解开了顾一燃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但顾一燃的表情还是很正经，眉头微蹙，显然不习惯这种打扮。

黎栀看了看，还是觉得不行。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化妆包里拿出一支大红色的口红，对着镜子涂在唇上，涂得很饱满。

然后，她把手背凑到嘴边，“啵”地一声印上一个清晰的唇印。

做完这个，她走到顾一燃面前，在他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位置，又“啵”地印上一个唇印。

鲜红的唇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带着一种暧昧的、颓废的美感。

顾一燃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他低头看着黎栀，眼神深了深。

“这样就对了。”黎栀满意地点点头，“舞厅里，带点‘标记’才正常。”

她又转向郑北。

郑北的问题简单些——她拿出一张纹身贴纸，是条盘踞的黑龙，撕开背胶，贴在郑北的脖颈侧面。

黑色龙纹盘绕在皮肤上，痞气十足。

“行了，可以了。”她说。

郑北和顾一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为了工作，也是拼了。

“那我们走了。”郑北说。

“小心点。”黎栀叮嘱。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忙碌。

黎栀看了看时间，想起顾一燃给郑北他们加了晚课，连忙找了个借口：“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是真的不想上课——那些化学公式和案例分析，她听着就头疼。

本以为只是借口，没想到一语成谶。

刚走出公安局大楼，手机就响了。

是助理打来的电话，语气急促：

“小黎总，熊国那边有消息了。那个商人伊万说一周后亲自来哈岚，要和我们面谈冬季服装的订单。他说熊国的气温比哈岚还低，对用料和保暖性有特殊要求，需要我们提前准备好样品和资料。”

黎栀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我这就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