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斜,木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归巢鸟鸣,以及小白趴在角落玩着一个毛线球发出的细微声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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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曼舞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忙碌了一天,身上难免沾了些药味和烟火气,此刻最渴望的莫过于泡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
然而,这个再简单不过的愿望,却在眼下成了难题——她这小木屋里,现代化设施一应俱全,偏偏没有准备最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柴火。
没有柴,她该怎么合理解释热水的来源?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她蹙着眉,目光在屋内逡巡,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正用爪子扒拉着毛线团、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白身上。
小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玩球的动作一顿,警惕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花曼舞那双闪烁着不怀好意光芒的眼睛。
“嘿嘿……”花曼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慢朝小白走去。
“喵嗷?”小白浑身的毛瞬间炸开了一圈,它感觉到了危险!后背凉飕飕的!
它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花曼舞眼疾手快地一把提溜住了后脖颈。
“小白啊,”花曼舞晃了晃手里瞬间僵直的小家伙,语气“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一天没活动了,是不是有点无聊?走,带你去进行必要的体能训练!”
“嗷呜!嗷呜嗷呜!(放开我!我不要训练!)”小白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胡乱扑腾,发出强烈的抗议。
它才不信什么体能训练,主人这眼神它太熟悉了,准没好事!
可惜,抗议无效。
“乖,听话,回来给你加餐!”花曼舞无视了小白在空中徒劳蹬踹的小短腿和委屈巴巴的“嗷呜”声,提着它径直朝屋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通过客房敞开的门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李沉舟,确认他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放心地出门,并轻轻带上了门。
走进茂密的林中,直到确认木屋已经完全被树木遮挡,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到这里的动静后,花曼舞才把手里装死的小白往地上一放。
“行了,别装了,干活儿!”她拍了拍手,站在原地,神识微动,指尖萦绕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
只见周围几棵枯树或倒在地上的粗壮树枝,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一般,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自动断裂成大小均匀的木柴,整齐地堆叠在一起。
接着,她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捆结实的麻绳,动作利索地将这些木柴捆好,然后……笑眯眯地看向了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小白。
“小白,过来。”
小白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看着那比自己大了好几倍的柴捆,虎脸上写满了绝望。
花曼舞将绳子的一端套在小白小小的身子上,打了个牢固的结,然后鼓励似的拍了拍它的脑袋,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加油!看你的了,小白!这可是锻炼你力量和耐力的好机会!”
“呜……”小白发出一声悲鸣,认命地低下头,四只爪子用力蹬地,开始艰难地拖着那捆巨大的柴火往回走。
它体型小,重量控制得也轻,与其说是“拉”,不如说是“拖”,小小的身子几乎被柴捆挡住,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捆柴火在自己缓慢移动,场面既滑稽又带着点辛酸。
花曼舞跟在后面,心情颇好地哼着歌,还不忘“指点”:“对,就这样,保持节奏!小白真棒!”
因为事先知道李沉舟正在被追杀,花曼舞在出门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在木屋周围布下了一层预警结界。
只要有带有恶意的生物靠近,她立刻就能感知到。
好在,直到她们拖着柴火慢悠悠地回到木屋,结界都毫无动静。
屋内,李沉舟依旧沉沉睡着。
下午花曼舞熬制的那碗安神调理的汤药效果显著,让他难得地陷入了深度睡眠,连她们进屋的动静都未能将他惊醒。
花曼舞将那一大捆柴火随意地堆放在厨房角落,算是完成了“捡柴”的伪装。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上了二楼,关好房门,启动了隐藏在墙壁里的现代化卫浴系统。
用高效太阳能热水器放满了整整一浴缸的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换上干净的棉质睡裙——一款在现代看来毫无性感可言、只追求舒适度的基础款,花曼舞一边用干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推开房门,从二楼的楼梯走了下来。
然而,就在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抬眼的瞬间,正好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还带着几分睡意朦胧的眼睛。
李沉舟醒了。
或许是被她下楼的脚步声惊醒,他正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还有些涣散。
然而,当他的目光聚焦在花曼舞身上时,那双原本迷蒙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只见眼前的女子,褪去了白日那身利落的衣衫,只穿着一件样式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宽松的棉质长裙。
裙子的领口并不低,袖子也长及手肘,长度盖过了膝盖,按现代标准堪称保守。
但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女子穿着如此“单薄”、“贴身”且裸露着光滑小腿的装扮,出现在一个并非夫君的男子面前,简直是惊世骇俗!
尤其她刚刚沐浴过,肌肤透着被热气蒸腾过的淡淡粉红,湿润的乌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晶莹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又暧昧的皂角混合着她自身体香的芬芳。
李沉舟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脸颊、耳朵、乃至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热度惊人。
他……他这是还没睡醒?在做什么荒唐的……春梦?!
花曼舞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看到他红得不像话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伤口感染发烧了吧?她下午明明给他喝了消炎的汤药啊!
她也顾不得擦头发了,连忙快步走到床边,带着一身湿润清凉的水汽俯身靠近,伸手用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微微蹙起秀眉,仔细感受着他额头的温度,嘴里嘀咕着:“怎么回事?脸这么红……是发烧了吗?”
她这一凑近,那股混合着水汽的清新香气更加清晰地萦绕在李沉舟的鼻尖。
少女柔软微凉的手背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他的心跳如擂鼓,眼睛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看向她近在咫尺的脸?
那湿润的羽睫、带着关切神色的眼眸让他心慌意乱。
往下看?那棉质睡裙领口虽然不低,但俯身的动作依然隐约勾勒出些许美好的弧度,更是要命!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床幔的某一角,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不烫啊……”花曼舞感受了片刻,疑惑地自言自语。他额头的温度虽然偏高,但远没到高烧的程度。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动作忽然一顿。
看着少年那副紧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屏住了的窘迫模样,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花曼舞缓缓直起身,原本担忧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和戏谑。
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去的少年,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弟弟——你脸这么红,心跳这么快……该不会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对方更加僵硬的身体,才慢悠悠地接上,“害羞了吧?”
“轰——!”李沉舟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投入了烧红的炭火,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种被完全看穿、无处遁形的感觉,比面对权力帮的追杀还要让他无措。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花曼舞终于良心发现,决定不再逗弄这个尚且纯情年少的未来枭雄。
她轻笑一声,语气恢复了平常:
“行了,不逗你了。既然醒了,我去给你倒点热水,你简单擦洗一下身上吧,出了汗黏糊糊的也不舒服。擦干净了,我再给你换一次药,伤口能好得快些。”
说完,她也不再看他,转身步履轻快地再次走上二楼,去接热水了。
留下李沉舟一个人僵在床上,感受着自己如雷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却发现那影像反而更加清晰……
“妖女……”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这声“妖女”里,除了羞愤,似乎还掺杂了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