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笑容可掬地将一个比红昭愿还高的行李箱和一个几乎把她整个人都遮住的登山包塞到她手里,语气慈祥得仿佛在哄自家闺女:"这任务非你不可啊,别人还真办不了。"
红昭愿眯起眼睛。虽然年纪轻轻,但作为在国安摸爬滚打近十年的老油条,她太熟悉这种"特殊关照"背后的猫腻了。
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最终她还是被"护送"到了长白山巅,站在那扇神秘的青铜门前。
"你放心,虽然组织没给你安排搭档,但里面那位义士绝对可靠。"负责护送她的秦盛咧着嘴,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朝她竖起大拇指。
红昭愿张了张嘴:"啊,我......"
"哦对了!"秦盛突然一拍脑门,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堆电子设备,"手机、平板、笔记本,内存全让我塞满了小说综艺电影电视剧,保证你在里面不会无聊!"
没等她反应过来,秦盛已经掏出那方从吴家"借"来的鬼玺,往青铜门上重重一按。
伴随着轰隆巨响,厚重的门扉缓缓开启。
红昭愿只觉得后背一重,整个人就被推了进去。
"等等!我是想说......"她的声音淹没在石门移动的轰鸣中。
透过渐渐闭合的门缝,她看见秦盛正冲她挥手告别,显然没听见她最后的话。
望着彻底闭合的青铜门,红昭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她本来是想让组织派人帮忙照看家里的花草——看这架势,等几个月后回去,那些可怜的多肉怕是都要变成"干肉"了。
红昭愿叹了口气,抬脚往里走去。
两步,真的就只走了两步——
一道冷光倏然抵上她的咽喉。
刀锋锐利,在幽暗的环境里泛着森然寒意。
张起灵站在她面前,眼神冷峻。
他原本正在黑暗中静坐,青铜门开启的轰隆声让他罕见地怔了一瞬。
他每日都会在石壁上刻下一道痕迹记录时间,而今天,距离十年之约还有整整一年。
——不可能是吴邪和胖子。
他迅速起身,无声地靠近声源处,警惕地探查情况。
然而,出现在门后的既不是吴邪,也不是胖子,更不是黑瞎子,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后来吴邪和胖子听张起灵提起这段往事时,胖子一拍大腿:“小哥,你当时是不是觉得她漂亮得不像话?”张起灵没回答,但吴邪注意到,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但此刻的张起灵没空想这些。
他盯着她,目光警觉——她的步伐轻而稳,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计算过,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你是谁?”他开口,嗓音低哑得吓人,像是许久未曾说话。
红昭愿深吸一口气,板起脸,用最严肃的语气说道:“我是来拯救你的人。”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抽了抽。
——太中二了!
这话是靳瑜教她的,说什么“气势要足,台词要帅,这样才显得可信”。
可信个鬼!她现在觉得自己像个突然闯入反派老巢还念着羞耻台词的蹩脚英雄。
果然,张起灵的眼神变了,那目光仿佛在说——
这人有病?
红昭愿被他的眼神盯得耳根发烫,干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即扬起一个灿烂到近乎讨好的笑容:"刚刚开个玩笑啦~"她飞快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其实我是国家特殊部门的,专门来处理'终极'的问题。"
张起灵扫了眼证件,眼神依旧冷淡。
他并不完全相信,但多年养成的性格让他不会轻易表露情绪,只是简短地提醒:"这里危险,不要乱走。"
青铜门的规则他再清楚不过:外人能用鬼玺从外面开启,但里面的人......不到时间根本出不去。这个突然闯入的姑娘,注定要被困在这里了。
作为异能者,红昭愿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但在这神秘莫测的青铜门内,她决定还是听从这位"老住户"的建议。2
哈哈哈哈小哥反应太真实了
毕竟在这种地方,谨慎总不会出错。
她偷偷瞄了眼前方挺拔的背影,心想:这位张先生看起来沉默寡言,但意外地......挺好说话的?
红昭愿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出乎意料,青铜门内并非想象中死气沉沉的绝地。
幽蓝色的微光浮动在空气中,像是某种古老的萤火,滋养着一些奇特的植物——它们的叶片泛着诡异的青白色,茎干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显然已经在这不见天日的环境中发生了某种异变。
不知道能不能吃......,她下意识摸了摸背包,幸好组织给她塞了不少自热食品。
四周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某种神秘力量吞噬了大半。
这种绝对的死寂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活物。
红昭愿偷偷瞥了眼走在前面的张起灵。男人修长的背影在幽蓝光晕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稳。
在这种地方独自生活九年......
她悄悄竖起大拇指。
——真·神仙。
随着逐渐深入,眼前的景象让红昭愿皱起了眉头——
幽蓝的雾气中,影影绰绰浮现出无数诡谲的身影。
身披铠甲的阴兵列队而行,半透明的亡魂在虚空中游荡,形态扭曲的异兽蛰伏在阴影深处......它们密密麻麻地占据着空间,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阻隔,始终徘徊在界限之外。
最诡异的是,这些非人之物对他们视若无睹。
阴兵的战靴踏过地面却无声响,亡魂的指尖划过空气却不留痕迹,就连那些可怖的异兽,也只是用浑浊的眼珠漠然地扫过他们,便继续伏在原地。
就像......两个重叠却互不干扰的世界。
红昭愿侧头观察张起灵的表情。
男人依旧神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与这些诡秘之物"和平共处"。
她突然意识到——
这扇青铜门内,或许本就是生者与亡者之间的灰色地带。
随着张起灵穿过幽蓝的雾气,红昭愿终于看清了他的"营地"——
一个孤零零的小汤锅架在将熄的火堆上,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罐头。
"你的全部家当......就一个锅?"她蹲下身,用树枝戳了戳那个仅够煮粥的小汤锅,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还是这种迷你款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默默坐到火堆旁,用木棍拨了拨余烬。
红昭愿环顾四周:"你平时睡哪?"这鬼地方连个草棚都没有——
他抬手往右侧一指。
红昭愿顺着方向望去,这才发现被巨树阴影完全遮挡的"生活区"。
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横亘在那里,枝干上挂着......
一个简易晾衣架。
当她的目光落在晾衣架上随风轻晃的那条——印着卡通小鸡图案的内裤时,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起灵身形一僵。
下一秒,红昭愿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闪到晾衣架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条罪魁祸首"毁尸灭迹"——团成小球塞进兜里不说,还欲盖弥彰地把卫衣帽子往下狠狠一拽。
但已经晚了。
夕阳般的绯红从男人白玉般的耳尖蔓延开来,在幽蓝的荧光映照下格外明显。
红昭愿拼命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眼睛里却已经盛满了笑意。
原来这位神秘莫测的张起灵......
私底下居然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