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孟家别墅的花园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谭姒苒抱着两个月大的孟观澜坐在藤椅上,轻轻摇晃着哄他入睡。小澜澜遗传了父亲的长睫毛,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粉嫩的小脸贴在她胸前,睡得香甜。
"宝宝,爸爸今天会早点回来哦。"谭姒苒低头轻语,手指轻抚儿子细软的头发。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棉麻连衣裙,生完孩子后略显丰腴的身材更添几分温婉气质。
"苒苒,"张妈匆匆从别墅里走出来,眉头紧锁,"夫人的车已经进别墅区了,你要不带澜澜先回房间吧?"
谭姒苒抬头,看见张妈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这位在孟家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佣人,几乎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自从许沁与家里闹翻后,张妈每次提起她都摇头叹气。
"不用了,张妈。"谭姒苒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声音轻柔却坚定,"她怎么说也是澜澜的姑姑,哪有躲着的道理。"
张妈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丫头自从上了高中,认识了那个叫宋焰的,就越发不像话,这一年更是..."她欲言又止,看了眼谭姒苒怀里熟睡的婴儿,"你是不知道,她给宴臣发了多少消息。"
谭姒苒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远处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上。她当然知道。
结婚这一年,尤其是怀孕期间,许沁发给孟宴臣的那些"问候"信息,有时深夜一两点还会响起提示音。"哥,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吗?""哥,我梦见小时候你带我去游乐园了..."
每次孟宴臣都会当着她的面回复,内容客气而疏离,但许沁似乎永远读不懂这种距离感。
"您别担心,"谭姒苒拍了拍张妈的手背,"宴臣说了今天会早点回来。"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而且,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张妈被她逗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是是是,咱们苒苒厉害着呢。"
"宴臣也说他今天会早点回来。"谭姒苒轻声补充着。
婴儿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两下。谭姒苒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抱着他缓步下楼。
门厅处,许沁正在换鞋。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与孟家奢华的装潢格格不入。听见脚步声,许沁抬头,目光先是在谭姒苒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沁沁,好久不见。"谭姒苒微笑着打招呼,声音轻柔以免惊醒孩子。
"好久不见,姒苒。"许沁的回应礼貌而疏离,眼神却闪烁不定。
付闻樱脱下外套走过来,脸上带着难得的柔和:"沁沁还没见过澜澜吧?来,看看你侄子。"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一角,露出婴儿粉嫩的小脸,"这孩子长得像苒苒小时候,眼睛又大又亮。"
许沁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指节泛白。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像姒苒啊...如果像哥哥就更好了。"
话音未落,大门被猛地推开。孟宴臣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驰赶回来的。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像苒苒更好,长得好看。"
空气瞬间凝固。许沁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那些在手机里肆无忌惮发送的暧昧信息,此刻在孟宴臣冷峻的目光下显得如此可笑。她比谁都清楚,商场上的孟总从不开玩笑。
"妈,我先带澜澜回房睡一会儿。"谭姒苒适时打破沉默,抱着孩子转身上楼。孟宴臣紧随其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许沁。
上楼时,她听见付闻樱在问许沁想喝什么茶,声音里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孟宴臣紧随其后,一进卧室就反锁了门。
"她什么意思?"孟宴臣扯松领带,声音压得极低,"什么叫'像我就更好'?"
谭姒苒将澜澜放进婴儿床,转身搂住丈夫的腰:"别生气,她不过是心里不平衡。"她仰头看着孟宴臣紧绷的下颌线,轻笑道,"怎么,孟总对自己的魅力没信心?"
孟宴臣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是怕她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
"我要是那么容易不高兴,早被她那些短信气死了。"谭姒苒戳了戳他的胸口,"不过你今天回来得真及时。"
"本来就掐着时间回来的,在路上张妈又给我打了电话。"孟宴臣叹了口气,将妻子搂得更紧,"她催我回来,她说许沁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怕你吃亏被欺负。"
“她能让我吃什么亏啊”一双藕臂搭在他的肩上,歪着头轻声说。
孟宴臣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我不会让她影响你和孩子。"
"我知道。"谭姒苒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但你也不用太紧张,我又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白兔。"
孟宴臣轻笑出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的小狐狸。"
……
晚餐时分,孟怀瑾终于从公司回来。一家人在长餐桌前落座,气氛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许沁在饭桌上提出了自己的计划——拒绝孟家安排的工作和相亲,要自己租房、自己找工作。
谭姒苒安静地喂着醒来的澜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许沁的天真让她几乎要笑出声——在这个城市,没有孟家的光环,许沁算什么?哈佛医学院毕业又如何?国内顶级医院的竞争残酷得超乎想象,没有过硬的关系或惊人的能力,连面试的机会都难得到。
她想起自己刚回国创业时的艰难,即使有哈佛商学院的金字招牌和华尔街的工作经验,最初几个项目也是靠着晟煊和国坤的关系才拿下的。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而许沁却还在做着"凭实力"的白日梦。
"沁沁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好。"孟宴臣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她想凭实力找工作就让她去试,相亲的事也随她吧。二十多岁的人了,该学会为自己负责了。"
付闻樱眉头紧锁,目光在儿子和养女之间游移。
最终,在孟怀瑾默许的态度下,她叹了口气:"既然宴臣也这么说...那就按沁沁的意思办吧。"
许沁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胜利的笑容。她没注意到餐桌对面,谭姒苒与孟宴臣交换的那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如同成年人看着不懂事的孩子胡闹。
夜深了,谭姒苒靠在卧室阳台上,望着庭院里的树影婆娑。孟宴臣从身后环住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澜澜将来一定比她姑姑聪明。"谭姒苒转身,指尖描摹着丈夫的眉眼,"至少不会放着金汤匙不用,非要去啃泥巴。"
孟宴臣低笑出声,吻了吻她的指尖:"孟太太说得对。"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而婴儿房里,孟观澜正做着香甜的梦。这个家的未来,早已与许沁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