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姒苒放下咖啡杯,黑咖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她皱了皱眉,又灌了一口冰水冲淡味道。落地窗外,上海的夜色渐深,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拿起手机,翻到日历上的标记——许沁生日
往年这个时候,孟宴臣都会亲自飞一趟美国,给许沁送完生日礼物后,立刻转道去哈佛陪她。
但今年不同,孟宴臣刚接手国坤的重要项目,抽不开身,而付闻樱和孟怀瑾也各有行程。于是,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这个"闲人"头上。
谭姒苒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订了张明天飞波士顿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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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许沁公寓楼下
清晨的波士顿飘着细雨,谭姒苒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孟家给许沁买的公寓楼下。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孟家按照惯例准备的礼物——一条卡地亚的项链,以及她额外添的一本绝版医学典籍。
她按了门铃,无人应答。
又等了几分钟,谭姒苒正准备打电话,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许沁拎着超市购物袋走了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在看到谭姒苒的瞬间,脚步顿住,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许沁的声音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谭姒苒微微一笑,将礼盒递过去:"生日快乐,沁沁。" 许沁比她大两岁,曾经自己也是叫她沁沁姐的,但现在关系不同,可不能再这么叫了。
许沁没接,只是盯着她,目光像是淬了冰:"孟宴臣呢?"
"他最近在忙国坤的项目,抽不开身。"谭姒苒语气平和,"所以今年我来替他送礼物。"
许沁的指尖微微收紧,购物袋的塑料提手在她掌心勒出红痕。
她终于伸手接过礼盒,却没有道谢,只是冷淡地问:"还有事吗?"
谭姒苒并不意外她的态度,只是轻轻摇头:"没了,就是来送生日礼物,顺便看看你。"
许沁嗤笑一声:"看我?"她抬眸,眼底的讥讽不加掩饰,"谭姒苒,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1
一个养女,拽毛?干嘛对她那么好
不在国内,身边没了认识的人,她好像也卸下了被付闻樱亲手伪装的端庄面具。
谭姒苒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反驳。
许沁盯着她的眼睛,忽然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样子。"
"……"
"永远得体,永远从容,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高高在上地俯视一切。"许沁的声音越来越冷,"包括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谭姒苒微微蹙眉:"我没有抢走任何属于你的东西。"
"没有?"许沁冷笑,"孟家的偏爱,孟宴臣的关心,甚至……"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嫉恨,"连我唯一想要的自由,你都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谭姒苒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许沁,你想要的从来不是自由,而是既想要孟家的资源,又不想承担任何责任。"
许沁的脸色骤然阴沉。
"如果你真的那么厌恶孟家的规矩,当年就不会在宋焰和孟家之间反复摇摆。"谭姒苒的语气很平静,却字字锋利,"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有人比你更受重视,不甘心有人能轻易得到你得不到的东西。"
许沁的手指猛地攥紧礼盒,指节泛白。
"礼物送到了,我先走了。"谭姒苒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许沁突然叫住她。
谭姒苒回头。
许沁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知道吗?孟宴臣每年都会来给我过生日,风雨无阻。"她故意放缓语调,"哪怕是在哈佛陪你的时候,他也会先来见我。"
谭姒苒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许沁眯起眼:"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谭姒苒反问,"他是你哥哥,照顾你是应该的,而且,我不仅知道这件事,还知道……他每次几乎是放下礼物就去找我" 谭姒苒笑的有些恶意讥讽。
"哥哥?"许沁被她的笑震住了一瞬,然后又自欺欺人的反问,"你真的以为,他对我只是兄妹之情?"
谭姒苒静静地看着她,忽然笑了:"许沁,你真的很擅长自欺欺人。"
许沁的表情一僵。
"如果你真的觉得孟宴臣对你有超出兄妹的感情,当年就不会和宋焰纠缠不清。"谭姒苒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他最终选择的人是我,不甘心他把所有的深情和爱意全部倾注在我身上而已" 3
什么话,什么叫最终选择,搞得好像孟宴臣真的在两人之间摇摆过,真的对许沁有过不合时宜的感情一样,会不会写啊,一句话平白糊自己一身黄泥巴
许沁的呼吸微微急促,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谭姒苒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身后,许沁死死攥着礼盒,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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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姒苒靠在贵宾休息室的沙发上出神。
许沁的恨意,她其实一直都能感受到。
那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嫉妒——嫉妒她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许沁拼命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孟家的偏爱、孟宴臣的深情、甚至连自由……许沁既想要孟家的资源,又不想被规矩束缚,最终两头落空。而谭姒苒,却能在规则之内,活得恣意又从容。
这才是许沁最恨的地方。
手机震动,孟宴臣发来消息:
"礼物送到了吗?"
谭姒苒唇角微扬,回复:
"送到了,不过她可能不太高兴见到我。"
孟宴臣很快回复:
"管她做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看吧,孟宴臣的目光从来没有落在许沁身上。
谭姒苒笑了笑,打字:
"下午的航班,傍晚到,不用接,我自己回去。"
说是这么说,但她能笃定,孟宴臣一定会去接她,她有这个自信。
发完消息,她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许沁的执念,她无法化解,也不打算化解。 3
那干嘛要亲自去送,邮寄不行吗
有些人,注定是生命中的过客。
而她,只需要珍惜眼前人就好。
……
落地窗外,黄浦江的游船缓缓驶过,谭姒苒站在晟煊集团32层的办公室里,手中的咖啡勺在杯沿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安迪这种女人,一看就是靠睡上位的。"
"晟煊董事长口味真独特,喜欢这种冷血机器人?"
"听说她在华尔街就名声不好,回国装什么精英?"
谭姒苒的手指顿住了。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她精致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她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拨通了谭宗明的电话。
"哥,网上的事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
电话那头的谭宗明似乎正在开会,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其他人的讨论声。"刚看到,已经在处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用担心,晟煊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
挂断电话不到三秒,曲筱绡的来电就跳了出来。
"姒苒!我查到了!"曲筱绡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是阿关囡那个贱人!就我高中时的一个同学,现在想傍魏渭没成功,就把气撒在安迪身上!"
谭姒苒微微挑眉:"你动作倒是快。"
"我可是曲筱绡啊!"曲筱绡得意地说,"等着我实施报复她的计划吧"
谭姒苒轻轻搅动着咖啡,听着曲筱绡详细描述她的计划——约阿关囡出来,套话录音,让她亲口承认造谣。
……
谭姒苒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在真皮办公椅上舒展,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行数据。窗外,暮色已沉,金融区的霓虹渐次亮起,映在32层的落地窗上,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刚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门被推开,徐助的高跟鞋声音却没响起。她疑惑地抬眼,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孟宴臣倚在门框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微微松开,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温柔而专注。
“孟总?”她眨了眨眼,随即笑开,“稀客啊,今天怎么屈尊降贵来我们小公司视察了?”
孟宴臣迈步进来,顺手带上门,外面的办公区瞬间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老板夫来了!天,这身材比例,这脸,比财经杂志上的照片还绝……”
“听说孟总平时不苟言笑,但在咱们老板面前完全不一样,果然爱情使人面目全非……”
“你说,咱们要是提议和国坤搞个联谊,老板会不会批准?”
“嘘——小点声!不过……我觉得可行,毕竟都是一家人嘛。”
办公室内,隔音极好的玻璃门将外界的八卦隔绝在外。孟宴臣走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肩膀,轻轻一按——
“嗷!疼疼疼!”谭姒苒瞬间龇牙咧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孟宴臣低笑,手上力道放轻了些:“坐了一天,肌肉都僵了,不疼才怪。”
“那也不能谋杀亲妻啊……”她小声嘀咕,却还是乖乖任他揉捏。
“还剩多少?我帮你做?”他低头看了眼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让他微微挑眉。
“不用啦,你来做还得从头捋逻辑,更费时间。”她活动了下肩膀,舒服地眯起眼,“再说了,孟总日理万机,我可不敢耽误国坤的正事。”
孟宴臣轻哼一声,指尖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算是惩罚她的调侃。
“晚上想吃什么?”他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六点半,“在外面吃完再回去,现在做饭来不及了。”
谭姒苒眼睛一亮,转身仰头看他:“鲁菜怎么样?好久没吃三丝鱼翅了。”
孟宴臣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哪还舍得反驳?他俯身,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好,听你的。”
谭姒苒眨了眨眼,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故作夸张道:“啊!被老公的亲亲充满电了!现在我能再战三小时!”
孟宴臣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去沙发区订餐厅。余光瞥见她重新投入工作的侧脸,他唇角微扬,拿起手机,悄悄拍下一张照片。
嗯,家里的蝴蝶照片墙,还缺一张她认真工作的样子。
——正好,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