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站在书房中央,西装笔挺得看不出他已经在外面奔波整日。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捕食者终于锁定了猎物。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去谭家提亲。"他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付闻樱手中的茶杯"咔"地搁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在名贵的红木桌上。她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儿子对谭家那姑娘的心思,但没想到会这么...急切。
"宴臣,"孟怀瑾斟酌着词句,"姒苒昨天才刚回国,是不是应该..."
"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聘礼。"孟宴臣打断父亲,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清单,"三书六礼,全都齐备。谭叔叔喜欢的武夷山大红袍,是从拍卖会上拍下的百年茶树所产;安晴阿姨钟爱的那套翡翠首饰,我请老师傅按她的尺寸重新改制过。"
付闻樱接过清单的手微微发抖。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十项,从古董字画到房产地契,每一样都精准踩中谭家每个人的喜好。最让她心惊的是落款日期——这份清单最早起草于一年前。
"你..."她抬头看向儿子,突然觉得这个从小冷静自持的孩子变得有些陌生,"你早就计划好了?"
孟宴臣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从她拿到哈佛offer那天起,我就在准备这一天。"
孟怀瑾倒吸一口冷气:"五年前?"
"婚纱也快完工了。"孟宴臣继续道,仿佛没听见父亲的惊讶,"请的黎巴嫩那位设计师,用的是姒苒十八岁时的尺寸数据。可能需要最后一次微调。"
书房陷入诡异的沉默。付闻樱揉了揉太阳穴,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儿子恨嫁"。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小孟总,此刻谈起婚事却像个毛头小子般急不可耐,一时间不知该欣慰还是头疼。
"明天..."她刚开口,又被儿子打断。
"车队已经安排好了,八点三十分出发。"孟宴臣看了眼腕表,"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先去确认明天的礼服。"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孟怀瑾长叹一声:"这小子...是怕姒苒跑了吗?"
付闻樱重新端起茶杯,嘴角却微微上扬:"等了七年,换我我也急。"
……
谭家客厅里的气氛凝固得像块冰。
谭姒苒低着头,小口啜饮着花茶,不敢看对面三位家人的表情。
她今早被母亲从被窝里挖出来时,还沉浸在昨晚那个吻的余韵中,完全没料到孟家的车队已经停在了家门口。
"所以,"谭宗明双手搭在膝盖上,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昨天刚告白,今天就要领证?"
谭姒苒的耳根红得滴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嗯..."
"胡闹!"谭父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们才确定关系不到二十四小时!"
"老谭,"孟怀瑾适时开口,笑容温和却不容拒绝,"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宴臣对姒苒的心意,我们做长辈的都看在眼里。"
付闻樱将那个紫檀木礼盒推到餐桌中央,打开后满室生辉——里面是一套传承三代的翡翠首饰,在晨光中流转着盈盈碧色。
"这是我婆婆传给我的,"她轻抚过那些晶莹剔透的玉石,"一直想着等姒苒过门时给她。"
谭母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向女儿,发现小姑娘正偷偷瞄着门口——孟宴臣站在那里,西装革履,目光灼灼。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几十年前老谭向她求婚时,也是这般模样。
"姒苒,"谭母轻声问,"你真的想好了?"
谭姒苒抬起头,眼中的坚定让所有人一怔:"妈,我七岁半就认识他了。这世上没有人比孟宴臣更了解我,也没有人比我更懂他。"
谭宗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大步走向孟宴臣,两个男人在门口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妹妹才二十三岁。"谭宗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
孟宴臣丝毫不退:"我等了她五年,可以再等十五年,五十年。"
最终是谭父打破了僵局。他长叹一声,起身上楼,片刻后拿着户口本回来,重重拍在桌上:"十点前把我女儿送回来!"
黑色迈巴赫疾驰在去往民政局的路上。谭姒苒偷瞄身旁的男人——孟宴臣今天格外英俊,西装三件套将他宽肩窄腰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只是...
"宴臣哥,"她忍不住问,"你很热吗?"
孟宴臣的额头确实沁着细密的汗珠,领带也被他扯松了些。听到她的问题,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点。"
谭姒苒眨眨眼,突然意识到——这个在谈判桌上从不失态的商业奇才,此刻竟然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软成一片,主动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立刻反客为主,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住,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
"我昨晚没睡。"孟宴臣突然说,声音沙哑,"一直在想这是不是梦。"
谭姒苒心头一颤。她想起那面贴满她照片的墙,想起每张照片后那些病态又深情的文字,想起他说"要把笼子焊死"时的眼神...这个在外人眼中完美无缺的男人,内里早已为她疯狂。
民政局的手续比想象中顺利,除了孟宴臣在签名时连续三次写错自己的名字——这让工作人员忍不住偷笑。
当两个红本本终于到手时,孟宴臣的手指微微发抖,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孟太太。"他低声唤道,声音里满是餍足。
谭姒苒耳尖一热,这个称呼让她心跳加速。还没等她回应,就被拉进一个炽热的拥抱。孟宴臣的唇贴在她耳边,呼吸灼热:"现在你跑不掉了。"
欢乐颂顶层公寓的露台上,谭姒苒惊讶地捂住嘴。整个露台被布置成星空花园,数千盏小灯在暮色中闪烁,3
话說,在欢乐颂就有点low了,逼格立将啊
宛如银河倾泻。而最震撼的是,玻璃花房里飞舞着数十只活生生的蓝闪蝶——正是他们初遇时追逐的那种。
孟宴臣单膝跪地时,谭姒苒的眼眶已经湿润。他打开那个天鹅绒盒子,里面的钻戒主石是一颗罕见的蓝钻,被雕琢成蝴蝶形状,翅膀上的纹理清晰可见。
"五年前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买了这颗原石。"他声音轻柔,像是怕惊飞周围的蝴蝶,"每年都会请匠人多雕琢一点,就像我对你的爱,年复一年,越来越深。"
谭姒苒伸出左手,看着他颤抖着将戒指推入无名指。完美的尺寸,仿佛她生来就该戴着它。
"本来应该先求婚的。"孟宴臣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声音里带着些许懊恼,"但我等不及了。"
谭姒苒仰头吻他,在群星与蝴蝶的见证下。这个吻温柔绵长,不同于昨日的急切,更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他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里,谭姒苒的裙摆与发丝被晚风轻轻扬起,孟宴臣低头凝视她的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川,却又带着不容错认的占有欲——就像守护宝藏的恶龙,终于将珍宝圈入自己的领地。
配文只有简单一句:"我的蝴蝶终于落在我掌心。"
……
许沁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时,听到自己心脏一同碎裂的声音。
屏幕上那张照片在撞击瞬间变得支离破碎,但孟宴臣的眼神依然清晰得刺眼——那种她渴望了二十年却从未得到过的专注目光,此刻正落在谭姒苒身上。
"凭什么..."她颤抖着蹲下身,拾起屏幕已经龟裂的手机。
照片放大后,她注意到孟宴臣搂在谭姒苒腰上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占有性地扣紧,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更让她心惊的是谭姒苒的表情。那个总是端庄优雅的谭家大小姐,此刻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的孩子,眼里盛满毫不掩饰的爱意与信任。
"愚蠢。"许沁冷笑,手指划过屏幕上谭姒苒幸福的笑脸,"你以为他是童话里的王子吗?"
但当她再次看向孟宴臣的眼睛时,一阵寒意突然爬上脊背。
在那温柔表象下,她分明看到了某种令人心惊的东西——那种她曾在日记本里见过的,偏执到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许沁突然意识到,谭姒苒或许早就知道孟宴臣的真面目,并且...甘之如饴。
这个认知让她胃部绞痛。
她嫉妒得发狂,却又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生出一丝扭曲的期待——等着吧,谭姒苒,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被那种爱包围是多么可怕的事。
窗外,夜色渐深。许沁不知道的是,此刻欢乐颂的顶层公寓里,她的"哥哥"正将新婚妻子压在落地窗前亲吻,而谭姒苒仰头承受的样子,像极了自愿坠入蛛网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