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飞行在万米高空,谭姒苒靠在头等舱柔软的座椅里,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孟宴臣。他正专注地翻阅一份财经杂志,修长的手指偶尔划过纸页,腕表在阅读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渴了吗?"他突然开口,目光仍停留在杂志上,却仿佛能感知她的一切需求。
谭姒苒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
孟宴臣这才转过头,嘴角噙着她熟悉的笑意:"你每隔四十分钟就会想喝水,从十五岁起就这样。"他按下呼叫铃,动作优雅得像在演奏钢琴,"温水,加一片柠檬,对吗?"
空姐很快送来饮品,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游移:"孟先生对女朋友真体贴。"
谭姒苒的脸"腾"地红了,正要解释,孟宴臣已经自然地接过水杯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手中:"小心烫。"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顿时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热。谭姒苒慌忙低头喝水,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
"睡一会儿吧,还有八个小时。"孟宴臣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真丝眼罩,正是她最喜欢的天蓝色,"上次你说飞机上睡不好,这个加了薰衣草香包。"
谭姒苒接过眼罩,指尖触到内衬上绣着的一行小字——"Sweet Dreams, S.R."。她的心脏漏跳一拍,这是他亲手绣的?
"我..."
"座椅可以再放平一些。"孟宴臣已经倾身过来,手臂擦过她的肩膀去按调节按钮。他身上的雪松香气瞬间将她包围,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
谭姒苒屏住呼吸,生怕惊扰这一刻的亲密。孟宴臣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上,眸色陡然加深。
"苒苒..."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经过气流区..."广播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孟宴臣迅速退回安全距离,喉结滚动了一下:"系好安全带。"
谭姒苒戴上眼罩,黑暗中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她能听到孟宴臣略显急促的呼吸,能感觉到他时不时为她拉好滑落的毯子,能在每一次气流颠簸时第一时间被他护住手腕。
七年的等待,让他的爱意变成了无数个这样的小动作,无声却震耳欲聋。
"苒苒!这里!"
谭姒苒刚走出海关,就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她小跑几步,却在看到父母身旁的谭宗明时惊讶地停下:"哥?你怎么也来了?"
谭宗明西装笔挺,显然是刚从公司赶过来。他张开双臂:"我妹妹五年没回家,再忙也得来接机啊。"
谭姒苒扑进哥哥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他的肩膀。余光却瞥见孟宴臣默默退后一步,将重逢时刻留给她的家人。
"宴臣也辛苦了。"谭父拍拍孟宴臣的肩膀,"这丫头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孟宴臣微笑摇头:"苒苒很独立,反而是我总忍不住多管闲事。"
"才不是呢。"谭姒苒突然转身,很自然地抓住孟宴臣的袖口晃了晃,"我在学校第一次发烧到39度,是宴臣哥连夜飞过来照顾我的。"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在场三个男人同时怔住。谭宗明眯起眼睛,谭父轻咳一声,而孟宴臣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谭母敏锐地注意到,女儿看向孟宴臣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小时候那种纯粹的崇拜,而是掺杂着某种她这个年纪特有的柔情。
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那个追在她身后要抱抱的小女孩,如今眼里已经有了别的男人。
"行李都齐了吗?"谭母转移话题,"家里准备了接风宴,你最爱吃的清蒸鲥鱼..."
"妈,"谭姒苒突然打断,手指仍无意识地绞着孟宴臣的衣角,"明天晚上我可以不回家吃饭吗?"
谭宗明挑眉:"刚回来就要往外跑?"
"宴臣哥说...说欢乐颂那边新开了家米其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孟宴臣适时解围:"是我唐突了,应该先征求叔叔阿姨的同意。"
谭父谭母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谭父叹了口气:"行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社交。"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明天记得十点前回家就行。"
许沁划开手机,孟宴臣的朋友圈照片再次映入眼帘。谭姒苒穿着博士服站在阳光下,怀里那束蓝色妖姬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放大照片,盯着孟宴臣搂在谭姒苒腰间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占有性地扣紧,像是宣示主权。
"装什么幸福..."她喃喃自语,却忍不住一次次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谭姒苒确实美得惊人。五年过去,那个总跟在孟宴臣身后的小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杏眼樱唇,肤若凝脂,连身为女人的许沁也不得不承认,谭姒苒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像精心培育的兰花,让人既想亲近又自惭形秽。
"可怜虫。"许沁突然冷笑,"被那种变态爱着,还沾沾自喜。"
她想起去年过年,孟宴臣看过谭姒苒之后来给她送东西,她不小心碰掉了孟宴臣微敞的包,里面掉出来一本比成年男性手掌大一些的,但很厚的本子
好奇心驱使下,她翻开了本子,里面有拍立得照片,也有如松如竹的字迹,记录着谭姒苒的点点滴滴:
"苒苒今天穿了蓝色连衣裙,像只小蝴蝶。"
"她感冒了,声音哑哑的很可爱。"
"她对着数学题皱眉的样子让我想吻她。"
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最新的一句话:"再等等,等她毕业回来,就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了。"
许沁颤抖着关掉手机,却关不掉脑海中孟宴臣看向谭姒苒时那种温柔到病态的眼神。她既渴望那种专注的注视,又恐惧其中蕴含的偏执。
"你会后悔的,谭姒苒。"她对着空荡荡的公寓说,"等你发现他的真面目..."
……
后不后悔,谭姒苒目前不知道,她现在只是很紧张。
站在衣帽间中央,周围散落着十几件试过的衣服。
明天就是和孟宴臣的约会——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她心里清楚,这绝不仅仅是一顿简单的晚餐。
"这件太正式...这件又太随意..."她咬着下唇,拿起一条湖蓝色真丝连衣裙对着镜子比划。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娜发来的消息:[怎么样,决定好战袍了吗?]
谭姒苒拍了张衣帽间的混乱状况发过去:[救命!感觉没有一件合适的!]
林娜秒回:[你面前那件蓝色!孟公子第一次见你不就是被穿蓝裙子的小女孩迷住的吗?]
谭姒苒一怔,拿起那条裙子仔细端详。这是五年前孟宴臣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当时她觉得款式太成熟就一直没穿。如今一试,竟意外地合身。
"他连我五年后的尺寸都猜对了..."她小声嘀咕,脸颊发烫。
裙子的标签上挂着一张小卡片,她这才发现当年竟没有注意到:"致即将展翅高飞的蝴蝶——Y.C."
Y.C.——宴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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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姒苒的心像被蜜糖浸泡过一般。
她想起这些年孟宴臣送她的每一件礼物,从十五岁那本绝版蝴蝶图鉴,到二十岁那对蓝宝石耳坠,再到去年那条定制项链...每一件都精准踩中她的审美,仿佛他比她自己更了解她。
她最终选定了那条蓝裙子,又配了一双孟宴臣去年送她的银色高跟鞋。站在全身镜前,她突然意识到,明天的自己将不再是那个被他保护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准备好接受他爱意的女人。
手机再次震动,是孟宴臣发来的消息:[明天七点,我来接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跳加速。她回复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然后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双腿不自觉地轻轻踢蹬。
十五年前那只飞走的蝴蝶,终于要回到最初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