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尘山谷的桃花开得正盛时,宫门迎来了十年来最盛大的喜事。
四对新人并肩立于祠堂前,喜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雪长老声音洪亮地诵读着祝词,花白的胡须随着吐字轻轻颤动。
杨玖心一袭凤冠霞帔,红盖头下的容颜比往日更添几分艳色。她指尖微颤,被身侧宫尚角温暖的手掌牢牢握住。
透过盖头下缘,她能看见对方玄色婚服上精致的暗纹——那是她亲手设计的并蒂莲图样。
耳畔是宫紫商压抑不住的抽泣声,这位大小姐今日难得端庄,却在拜堂时哭花了妆容。金繁在一旁手足无措地递帕子,惹得观礼众人忍俊不禁。云为衫的嫁衣上绣着流云纹样,宫子羽紧张得连耳尖都泛着红;而月公子与云雀这对,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灵动如雀,倒是相得益彰。1
女主家被无锋屠满门~结果宫门娶了两个无锋👏👏
这场迟来的婚礼,是对过去十年风雨最好的告慰。
随着赞礼的高呼,八人齐齐下拜。
礼成时分,漫天彩绸自檐角飘落。杨玖心悄悄掀起盖头一角,正对上宫尚角含笑的眼眸。
观礼席上,宫远徵抱着胖嘟嘟粉嫩嫩的宫昀角,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热闹的场面。
角落里,三位长老欣慰地捋着胡须,月长老眼中都泛着泪光。
……
桃花再度盛开时,角宫迎来了小公子的周岁宴。
宫昀角穿着大红锦缎袄裤,胸前挂着长命锁,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走向摆满物件的绒毯。
"昀儿,看这里!"宫紫商晃动着新制的机关玩具,逗得小娃娃咯咯直笑。她与金繁成亲后越发容光焕发,只是那跳脱的性子丝毫未改。
她身旁的金繁抱着他们刚满月的女儿,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杨玖心与宫尚角并肩而立,看着儿子先是抓起药囊,又抱住书本不放,最后竟爬向宫远徵腰间的暗器囊。
已经弱冠的青年连忙后退,却见小侄儿已经灵活地解开了暗器囊的系带。
"好昀儿!"宫尚角大笑出声,一把抱起儿子高高举起,"将来定是个文武全才!"逗得小家伙挥动着四肢,咯咯的笑。
宴席上,云为衫正细心地为宫子羽布菜。这位曾经被养的只知享乐的公子在婚后越发稳重,只是看向妻子的眼神依旧温柔似水。
宫紫商正拿着玩具逗弄着金繁怀里抱着的女儿。
角落里,月公子与云雀低声说着什么,逗得小姑娘掩嘴轻笑。
春去秋来,十个寒暑转瞬即逝。
杨玖心站在宫门石阶上,看着两个儿子整装待发。
十岁的宫昀角已初具少年模样,眉眼气势像极了他的父亲,小少年一袭墨蓝劲装,腰间佩着父亲所赠的短剑;
五岁的杨昱角则穿着杏黄色小衫,正认真地检查着自己的小包袱。
"母亲,我都记下了。"昀儿挺直腰板,像个小大人似的汇报,"先去梨溪镇查看新开的药铺,再去..."
"还有我!"昱儿迫不及待地插话,"我要跟景明舅舅学看账本!"小儿子眉眼和她更为相似,而性子倒是有些像了远徵,比他哥哥活泼了不少。
杨玖心笑着为两个孩子整理衣襟。
这些年,她将温氏商会更名为杨氏,生意越做越大。
而宫尚角坐镇宫门,夫妻二人将内外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马车行至江南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让他们停驻在茶亭避雨。杨玖心正为两个孩子讲解茶道,忽听门外传来熟悉的嗓音。
"多年不见,心夫人风采更胜往昔。"
抬头望去,一袭青衣的孤唤羽执伞而立,眉宇间少了当年的戾气,多了几分沉稳。
他身后跟着三位女子,想必就是他这些年为光复孤山派娶的妻妾。
"孤山派掌门别来无恙。"杨玖心惊讶半晌,随即唇角含笑,微微颔首,示意孩子们行礼。
孤唤羽的目光在两个孩童身上停留片刻,轻叹道:"纸鸢在孤山守陵,至今不肯出山。"他顿了顿,"她说...要替孤山派守着最后的根。"
雨声渐歇,茶香袅袅。两个孩子在庭院里追逐蝴蝶,笑声清脆。
杨玖心望着他们,忽然想起多年前上官浅离开宫门前的拜别——想来寒鸦柒是受不住这等遭遇,自尽了吧。
"孩子们该启程了。"她起身告辞,却在转身时听见孤唤羽低声道:"当年,若非我及时放弃向宫门复仇,怕是此时坟头草都要比这两个孩子高了"说完,释然一笑。
"防患于未然罢了。"杨玖心没有回头,只是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往事已矣,就不要再提了吧。"低头浅笑,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想让孩子们知道大人们曾经互相算计的往事。
当年,为了防止无锋铲除后,宫唤羽和上官浅趁机向宫门下手,她早早的就给两人下了无色无味的毒,在他们回宫门参加婚宴时才解开。
而在那之后,宫门的所有机关密道,都在宫紫商和花公子的合力下,重新布置。
暮色四合,马车缓缓驶离茶亭。
宫昀角趴在窗边,好奇地问:"母亲,那位叔叔是谁呀?"
杨玖心轻抚儿子的发顶:"一个...故人。"
远处,孤山轮廓隐约可见。山脚下,一袭白衣的女子正点燃一盏长明灯,火光在暮色中微微摇曳,像是永远不灭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