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御花园外,鎏金宫灯次第亮起。林月儿扶着段枝枝走出宫门,正见李慕辞骑着黑马立在石阶下,墨色锦袍被晚风掀起一角,腰间狼首银铃随动作轻晃。周清瑶眼尖地扑上前,茜红裙裾扫过青石板:“李表哥今日辛苦了,不如与我同乘马车?我特意让丫鬟备了荔枝膏水......”
李慕辞垂眸看她,狼首镯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周小姐自重。”
他拨转马头,径直走向林月儿的马车。周清瑶僵在原地,指尖的鎏金护甲深深掐进掌心。段枝枝见状,悄悄拽了拽林月儿的衣袖:“林姐姐,周小姐的脸好红,像熟透的石榴。”
温怜掩唇轻笑:“那是气的——李少卿眼里可没她这号人物。”
林月儿淡淡扫过周清瑶,故意提高声音:“温姑娘可知,岭南有种金龟子,最爱往艳丽的花上凑?”
“噗——”陈雨桐笑出声,被王若华轻戳手肘。郑明玥别过脸去,范迟卉低头摆弄帕子,却掩不住嘴角笑意。周清瑶脸色青白,转身钻进马车时险些被裙角绊倒。
太子横插一杠:金銮殿下来搅局
“林姑娘留步!”
太子甘子言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他晃着折扇走近,腰间玉佩坠着的金盏花流苏随步伐轻颤:“本太子的琉璃马车就停在朱雀街,不如送你一程?车上还有波斯进贡的蜜渍葡萄......”
林月儿福身行礼,语气疏离:“谢太子美意,只是民女不惯与外男同乘。”
甘子言挑眉:“外男?本太子与你可是......”
“太子!”
皇上的怒斥声打断话语。老太监捧着明黄圣旨疾步而来,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林尚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甘子言即日起禁足东宫,无诏不得出......”
甘子言瞳孔微缩,折扇“啪”地合拢:“父皇这是何意?不过是送姑娘回家......”
“住口!”皇上甩袖时,林尚书朝林月儿微微摇头。她心下了然——昨夜悬壶堂走水的折子,怕是已落到父皇案头。
少卿的特殊关照:银铃暗响诉衷肠
李慕辞翻身下马,伸手虚扶林月儿上车:“林姑娘,请。”
她抬眸看他,见他耳尖微红,故意压低声音:“李少卿这般殷勤,不怕人说你偏心?”
“你救过我的命。”李慕辞轻声道,狼首银铃与她腕间银镯相触,发出清越鸣响,“何况......你值得。”
这话惊得段枝枝瞪大眼睛,温怜则在旁轻咳两声:“哟,李少卿这是要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李慕辞耳尖更红,转身时银铃响得凌乱。林月儿坐进马车,听见车外王若华的嘀咕:“从没见李少卿对谁这么好过......”“可不是,连太子都碰了钉子......”
车队行至城西暗巷,谢浮生勒马隐入阴影。前世此刻,林月儿正是在此处遇袭,而他受人误导,竟在暗中推波助澜。“这一世绝不再犯。”他摸出袖中短刀,刀刃映出远处屋顶的黑影。
三枚淬毒暗器破空而来!谢浮生旋身挥刀,“当啷”声中暗器坠地,毒液在青石板上蚀出滋滋白烟。他抬眼望向林月儿的马车,见窗帘轻晃,知她已察觉危险。
车内,段枝枝攥着温怜的手发抖:“方才那声音......像是刀响!”
“别怕,是野猫碰了瓦当。”林月儿按住她的肩,指尖触到车窗缝隙中的青色粉末——正是南疆蚀骨粉。温怜取出银针,针尖瞬间染黑:“是太子的人。”
“知道了。”林月儿望向车外暗影,想起谢浮生曾在城郊别庄说过的话:“暗巷第三盏灯笼下,有我的人。”她轻轻叩击车窗,马车忽然转向,拐进朱雀街旁的窄巷。
李慕辞勒马停在巷口,听见身后瓦片轻响。谢浮生从阴影中跃下,短刀还在滴血:“李少卿好兴致,夜游暗巷?”
“谢小公子不也一样?”李慕辞盯着他手中刀刃,“蚀骨钉的毒,解起来麻烦。”
“劳烦李少卿操心——”谢浮生擦刀冷笑,“比起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护住林姑娘。”
两人对峙间,林月儿的马车缓缓驶过。她掀起车帘,腕间银镯与李慕辞的狼首铃、谢浮生的玉佩同时轻颤。三枚信物在暮色中映出微光,恍若隔世的重逢。
“林姐姐,方才那影子......”段枝枝脸色苍白。
“是刺客,不过已经解决了。”林月儿替她理了理鬓边木樨花,触到发间李慕辞送的银扣,“温怜,你说狼首铃与银镯相鸣,是什么意思?”
温怜瞥了眼车外骑马的李慕辞,压低声音:“那是狼卫与月脉的契约之音——你母亲没告诉你?”
林月儿摇头,想起今早母亲替她别步摇时的欲言又止。车外,李慕辞的银铃忽然又响,清越之声穿透暮色,像极了漠北草原的狼嚎。
东宫书房,甘子言捏碎手中金盏花标本,花瓣簌簌落在案头密信上。信中“段枝枝 蝶蛊宿主”的字迹被朱砂圈红,旁边批注着:胎记吻合,可夺舍。
“林月儿有狼卫护着,段家丫头倒是颗好棋子。”他冷笑,指尖抚过袖中木樨花簪——与段枝枝的那支一模一样,“阿宁,准备一下,明日去段府......”
“是。”阴影中的阿宁福身,腕间银镯渗出缕缕青烟,镯底“宁”字已被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