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雨夜微光

图书馆的灯光在午夜显得格外冷清。初念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将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向窗外——不知何时，外面已是大雨倾盆。雨点猛烈地敲击着玻璃，像是无数急切的手指在叩问黑夜。

"同学，闭馆时间到了。"

管理员的声音让初念回过神来。她迅速保存文档，扫了一眼时间：23:47。文学大赛的截稿日期是明天中午，她的短篇小说还差一个结尾。帆布包里装着笔记本和笔，或许可以在宿舍完成。

初念收拾好东西冲到一楼大厅时，雨势更大了。她翻遍背包，懊恼地发现没带伞。图书馆到女生宿舍有十分钟路程，这样的暴雨足以让人淋成落汤鸡。

"需要伞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初念转身，对上一双淡漠如霜的眼睛。他穿着白大褂，里面是深蓝色毛衣，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把黑色长柄伞。

“周祁遇？”初念心想：“世界真小，怎么在哪都会碰见…”

"谢谢，但你自己不用吗？"初念礼貌性地问。

"我住教师公寓，很近。"他的声音平静。

周祁遇已经大四了，教授看在他学识渊博是个不错的人才，所以已经邀请他和自己一起研究了。

初念刚要道谢，一个女生突然冲进大厅。她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周学长！实验室...小白鼠全死了...我们的实验数据..."女生声音颤抖。

周祁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按照流程处理，重新开始。"

"可毕业答辩只剩两周了！"女生几乎崩溃地抓住他的衣袖。

周祁遇冷冷地抽回手臂："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女生僵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初念皱起眉头，这种冷酷让她胃部一阵不适。最终，女生转身冲回雨中，单薄的背影在雨幕中颤抖。

初念收回目光，看向周祁遇递来的伞，突然觉得那把黑伞沉重无比。

"不必了，我自己想办法。"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

周祁遇似乎有些意外："雨很大。"

"我知道。"初念将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但我宁愿淋雨，也不想接受一个对他人痛苦无动于衷的人的帮助。"

周祁遇的眼睛微微睁大，这是初念第一次看到他冷漠面具出现裂痕。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随你。"他收回伞，转身走向门口。

初念深吸一口气，将帆布包顶在头上准备冲进雨中。就在此时，她无意间回头，看见周祁遇站在图书馆门口，没有立即离开。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刚才那位女生离去的方向。

那一瞬间，初念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东西——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深沉的孤独与无力。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颤。

但初念没有改变主意。她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眼神就心软的女生。

"我能行。"初念小声对自己说，然后冲进雨幕。

冰凉的雨水立刻浸透了她的衬衫。初念加快脚步，却小心护着怀中的笔记本——那里有她三周来的心血，明天要交的参赛作品。

跑过图书馆转角时，不知为何，初念又回头看了一眼。周祁遇依然站在那里，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整个人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在图书馆惨白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异常孤独。

初念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但下一秒，她摇摇头，加快速度奔向宿舍方向。

"不要多管闲事。"雨水打在脸上，初念分不清那是不是自己的眼泪，"他那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到达宿舍楼时，初念已经浑身湿透。值班阿姨惊呼着递来毛巾，她却先检查怀中的笔记本——幸好有防水套，稿件安然无恙。

回到寝室，初念换上干衣服，用毛巾擦着头发。窗外的雨依然下个不停，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周祁遇站在雨中的身影。

"也许..."初念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最冷漠的人，往往藏着最深的孤独。"

她停下笔，摇摇头笑了。这就是作家的毛病，总喜欢为一切赋予意义。明天还要早起完成小说结尾，她不该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思绪。

初念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黑暗中，雨声依旧。她告诉自己，明天会是崭新的一天，她会靠自己完成所有事情，一如既往。

但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初念脑海中浮现的，仍是那双在雨夜中流露出孤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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