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
老旧的邮局天花板渗着水,一点点冰冷的雨水沿着锈蚀的管道滴落,敲打在破败的地板上,仿佛心跳般沉闷。
我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韩策把那份发黄的档案袋重新踢进倒塌的柜子里。
“这不关你的事,林舟。”
韩策低声说,目光锐利而陌生。
我张了张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雨水顺着门口斜斜洒进来,照亮了地面上斑驳的一块暗红色痕迹——那不是雨水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与腐败味。
“走吧。”
高远拍了拍我的肩膀,神色复杂,“快点离开这里。”
沈婉拉了拉我的袖子,轻声催促:“别问了,林舟,走!”
我心里像有千万根刺扎着,但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
就在我们转身要离开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木箱倒地。
紧接着,仓库另一端黑暗中,有人影快速闪动!
“有人!”沈婉低喊一声。
我立刻拔腿就跑。
狭窄的邮局过道里堆满了倒塌的架子和散落的信件,脚下一滑,我几乎摔倒。
耳边是杂乱的脚步声,雨靴在水迹斑斑的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音。
手电筒的光芒在剧烈晃动中扫过破碎的墙面——
我看见,一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跟在我们身后,头戴帽子,面孔被彻底遮蔽。
他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闪着寒光。
高远回头瞥了一眼,脸色骤变,吼了一声:“快!”
我们一头冲出邮局大门。
外面是泥泞的巷子,昏黄的路灯在风雨中挣扎着闪烁。
我顾不得细想,一路狂奔,鞋子溅起大片泥水,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巷子尽头,是一条通往老城区的小道,地面碎石堆积,泥泞不堪。
跑到一半,我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擦着耳边飞过——
金属的寒光!
“林舟小心!”沈婉的尖叫声响起。
下一秒,我踉跄着栽倒在地,手肘狠狠磕在碎石上,火辣辣地疼。
雨水混着血流进了袖口。
我咬牙爬起来,来不及顾及伤口,继续向前冲。
忽然,一只干瘦有力的手从侧面的暗巷中伸出,拽住了我!
“别出声。”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看见一个满脸皱纹、穿着破旧雨衣的老人,神色阴沉地将我拉进一间狭小的废弃铺子。
门外,黑影一闪而过,似乎没发现我们。
我的心还在狂跳不止。
喘了好一会儿,我才沙哑着声音问:“你是谁?”
老人喘着粗气,眼中透着警觉和疲惫。
“赵启文。”
他低声说,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划过木头。
赵叔。邮局最后一任夜班工人。
关于他,镇上流传过无数故事——
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当年亲眼目睹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所以才辞职隐居。
“为什么救我?”我警惕地看着他。
赵启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冰冷,“你已经被选中了。”
雨声在破败的屋檐上敲打,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指。
“他们盯上你了。”
赵启文慢慢蹲下,从一堆破旧纸箱里翻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邮局门前。
其中一个年轻人——
正是韩策。
而在照片背后,用钢笔歪歪斜斜地写着:
“北川计划 · 实验组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