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洒在盘山公路上,金红色的光芒像是为大地披上了一层熔金外衣。山顶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啪嗒啪嗒”地拍打着跑车的挡风玻璃。
哑光黑的跑车如刀锋般划破暮色。“咔嚓咔嚓”,落叶在车轮下发出细碎的声音。
景家老宅隐匿于云雾之中,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叮叮当当”地无风自动。
“识别到车牌号,准入许可。”
机械女声冰冷地响起,铁门上的凤凰纹章泛起暗红流光。
景昭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外。指尖残留的龙血朱砂,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红。
“啪嗒”,后视镜里,他左耳那枚凤凰羽翼耳钉在暮光中闪烁着微弱光芒。
管家老陈站在主楼前等候已久,看着跑车漂亮地漂移后稳稳停在喷泉池边。
“哗啦”,锦鲤受到惊吓,成群扭转身子游向水底。水面倒映出景昭修长的身影——黑色风衣包裹着清瘦的腰线,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闪着微光。
“少爷,老爷夫人在琉璃厅等您。”老陈接过抛来的钥匙,低声提醒:“陆家刚送来新的……”
“扔仓库。”景昭漫不经心地摆摆手,球鞋踏过青石板时,“簌簌”几声,石缝间凤凰草悄然绽放。
推门前,他突然停下脚步,颈侧传来细微刺痛——那是血脉感应到同类威压的警示。
琉璃厅内,景父正煮着今年新采的凤凰单枞,茶香混杂着景母指尖丹蔻的冷香。
他们坐在同一张黄花梨软榻上,十指相扣的模样令景昭翻了个白眼——全族都知道,景家现任家主夫妇是出了名的“凤凰于飞”,而生下继承人纯属意外。
“咔哒”,景父推了推金丝眼镜,镜链上坠着的微型日晷微微发热。
“舍得回来了?”景父的话未说完,景昭已经把自己扔进沙发,长腿架在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说吧,这次是训我烧了林家藏书阁,还是骂我炸了梁家寒冰窖?”
“上个月家族会议,你姑姑特意从蓬莱赶来,结果你缺席,冬至祭礼迟到,现在连……”
“直接说正事。”景昭出声打断景父的长篇大论。
景母轻笑着按住丈夫的手腕,“叮铃”,玉镯碰撞出清脆声响。她今天戴的血玉耳坠,鲜红欲滴。
“昭儿,你今年二十六了。”这句话让空气瞬间凝滞。
窗外巡逻的凤凰卫兵突然转向,金色眸子泛起不详光芒。景昭指尖的朱砂粉末无风自动,在茶几上组成一个残缺符文。
“让我联姻?”景昭突然起身,颈后凤凰纹刺青迸发赤金光晕,话音未落,整栋宅邸剧烈震颤。“咔嚓”,远处传来锁链崩裂的声音。
天花板上的彩绘凤凰仿佛飞低了些,阴影笼罩住景昭。他后颈汗毛竖起,这种感觉和在镇妖塔撞见祈落失控时一模一样。
“下月初九,陆家同意联姻。”景父划动平板,空中浮现全息投影的八字和婚帖,“知夏那孩子虽然比你大两岁……”
“哐当!”景昭猛地踹翻茶几,滚烫的茶汤蒸腾出凤凰形状的雾气。他颈后的凤凰纹身灼热发烫。
“让我和那个整天摆弄稀奇古怪玩意的女人联姻?”景昭扯开衣领,“你们知道上周她把碰她宠物的人都弄残了吗?”
景母的血玉耳坠突然裂开一道缝。她与丈夫对视一眼,取出一卷竹简。“呼”,竹简展开时,客厅四角的青铜灯台同时燃起青焰。
“不是商量,是通知。”景父的声音带上古老韵律,“陆家已经应下,这是维系封印的作出的必要牺牲……”
景昭突然笑了。他伸手触碰竹简上的渡厄鸦徽记,墨迹竟像活物般扭曲躲避。
“必要牺牲?”他转向母亲,“当年你们也是这么骗小姨嫁去梁家的?”
“砰!”,落地窗炸裂,碎玻璃却在靠近景昭时全部凝滞半空。远处传来凤鸣,十九只凤凰卫兵展开翅膀,影子拼出完整凤凰图腾。
“陆知夏知道了?”景昭眯起眼,无意识地在空中画着符号。
“下月初九……”
“做梦。”景昭抓起外套走向露台。经过博古架时,“咔咔”声中历代先祖命牌全部倾斜。他在跃下露台瞬间化作金红火焰,留下一句话:
“告诉陆家——想要我联姻?除非我死。”
漫天凤凰羽飘落,无人注意到朱砂渗入地缝形成的诡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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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川斜倚在雕花廊柱下,指尖把玩着一枚鸦刃。月光透过他银灰色的西装,在青石板上投下蛛网般的暗纹。
“所以你就这个样子走了?”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
景昭正蹲在庭院中央的凤凰木上,闻言指尖一顿,掌心的朱砂“簌簌”落下几粒。他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下颌线,左耳的凤凰羽翼耳钉泛着冷光。
“不然呢?留下来听他们念叨‘家族大义’?”他嗤笑一声,翻身跃下,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陆泽川慢条斯理地收起鸦刃,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眸,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陆家那边已经炸开锅了。”他缓步走近,皮鞋碾过地上的凤凰羽,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关我屁事。”他转身欲走,却听见“铮”的一声轻响,一道锁链凭空浮现,拦在他面前。锁链上刻着的渡鸦纹路正泛着幽幽蓝光。
景昭指尖燃起一簇金红火焰:“陆泽川,你想打架?”
陆泽川却忽然笑了。他抬手,锁链“哗啦”一声散开,化作无数片鸦羽悬浮空中。
“我只是好奇——”他凑近一步,呼吸几乎拂过景昭耳畔,“你逃婚就算了,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
景昭瞳孔骤缩。
陆泽川的嗓音带着蛊惑般的低哑:“你早就知道今晚‘封印’会松动,对吧?”
指缝溢出的朱砂凝成血色符文。景昭忽然笑了,笑容狠戾:"是又怎样?"符文炸开的火星中,锁链崩断声清脆响起,"你以为陆知夏真想嫁我?"
夜风骤烈,两道影子在地上纠缠成搏杀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