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白冉柚踮起脚尖，轻轻将"暂停营业"的牌子翻到"营业中"一面。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门，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周六的早晨通常客人不多，她得以悠闲地准备当日特供——一款灵感来自俊杰昨天随口提到的"日出时分的沙漠"的肉桂焦糖拿铁。

想到那张与闫桉如出一辙的脸，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距离参观他工作室的约定还有两天，但她已经偷偷计划了好几种穿搭方案，甚至用系统点数兑换了"基础艺术鉴赏"技能以防万一。

风铃轻响，白冉柚头也不抬地说道："欢迎光临，今日特供是肉桂焦糖——"

"这么早就推出新品？"熟悉的声音让她猛地抬头。俊杰站在门口，穿着深蓝色针织衫和休闲裤，比平时工作时的装扮随意许多，眼下却带着淡淡的青色。

"你看起来像整晚没睡，"白冉柚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抱歉，我是说...早安，要尝尝新品吗？"

俊杰笑了笑，没有介意她的直白："被你看出来了。昨晚赶一个修改方案到凌晨四点。"他走到吧台前坐下，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来杯最苦的咖啡，谢谢。"

白冉柚注意到他说话时无意识地将手按在胃部，眉头微蹙。这个细节在原剧中出现过——俊杰因长期不规律饮食导致的慢性胃炎。剧中顾小满曾为他熬粥，成为两人感情升温的契机。

"空腹喝苦咖啡可不是好主意。"她转身从展示柜取出一块香蕉核桃面包，"先吃点东西垫垫？刚烤好的。"

俊杰略显惊讶，但还是接过面包："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早餐？"

"职业直觉。"白冉柚撒谎道，实际上这是系统刚提示的"健康饮食"技能在起作用，"设计师通宵后通常只有两种状态：暴饮暴食或完全忘记吃饭。你看上去不像前者。"

俊杰咬了一口面包，眼睛微微睁大："好吃！不太甜，还有...蜂蜜的味道？"

"加了一点龙眼蜜，对胃温和。"白冉柚边说边准备了一杯低因的香草拿铁，悄悄加入了少量姜汁，"你的咖啡，改良版。"

俊杰接过杯子，啜饮一口，表情从惊讶变为享受："这和我平时喝的完全不同...但很舒服。"

"咖啡师不仅要懂咖啡，还要懂喝咖啡的人。"白冉柚微笑着说，注意到他眉间的紧绷已经放松了些。

俊杰安静地吃完面包，喝掉半杯咖啡，脸色明显好转。临走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明天可能要去邻市见个客户，工作室参观改到下周可以吗？"

"当然，工作要紧。"白冉柚尽量掩饰失望，"路上小心。"

看着俊杰离去的背影，白冉柚若有所思。当天下午，她抽空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几种温和的胃药和一小包枸杞。回到店里，她烤了一批燕麦饼干，少糖多纤维，适合胃敏感的人。

"小林，明天俊杰先生来的时候，如果他看起来又没吃早餐，麻烦把这个给他。"白冉柚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店员，里面装着几块燕麦饼干、一小包枸杞和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咖啡的最佳伴侣是食物"。

第二天，白冉柚特意晚些到店，避免显得自己太过刻意。推开店门时，她听到小林笑着说："...老板特意准备的，说你可能会需要。"

俊杰站在吧台前，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袋，正在读便利贴。白冉柚的心猛地一跳，想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早上好。"她强装镇定地走进来，"客户见面顺利吗？"

俊杰抬头，眼神比往常柔和许多："托你的福，我带了你的饼干路上吃，胃没闹脾气。"他轻轻挥了挥便利贴，"谢谢你的关心。"

白冉柚感到脸颊发热："只是职业习惯，我对所有常客都这样。"这当然是谎言，但她不能表现得太过特殊。

俊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笑着将便利贴小心地放进钱包："那我更要成为最忠诚的顾客了。"

接下来的两周，这种默契的关怀逐渐成为常态。白冉柚会根据俊杰的状态调整咖啡的浓度和搭配的点心，每次附上简短的便签——"雨天记得加件外套"、"通宵后补充维生素B"、"听说设计师需要抗氧化剂"。俊杰则每次都会认真收好便签，甚至开始回赠一些小礼物：一本绝版的外国咖啡产地指南，一包稀有的巴拿马瑰夏豆，甚至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咖啡杯。

最让白冉柚惊喜的是某个雨天的傍晚。俊杰冒雨冲进店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防水包裹。

"差点忘了今天是你生日。"他有些气喘地说，将包裹递给白冉柚，"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但...希望你喜欢。"

白冉柚惊讶地接过包裹。她自己都差点忘了系统给原主设定的生日日期。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限量版的《现代设计经典：1950-2020》，封面上还有设计师的亲笔签名。

"这...这太贵重了！"白冉柚几乎说不出话来。这本画册在现实世界也是收藏级的存在，她曾在闫桉的采访中看到过他的书架上有同一本。

俊杰摇摇头："正好认识出版社的人。而且..."他翻到第78页，指着一幅极简主义的家具设计，"记得你说过喜欢Jannik Schneider的作品？这本收录了他罕见的早期手稿。"

白冉柚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她确实在闲聊时提过这位冷门设计师，但没想到俊杰会记得这么清楚。更巧合的是，这位设计师恰好也是现实世界中闫桉公开表示欣赏的少数设计师之一。

"你怎么也喜欢Schneider？"她忍不住问，"他的作品很小众。"

俊杰的眼睛亮了起来："大学时在柏林偶然看到他的展览，那种'少即是多'的理念很打动我。"他指着设计图上的一个细节，"看这个可调节关节，既美观又实用，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白冉柚不由自主地接上他的话："...却能在最细微处展现人性的温度。"这正是闫桉在某次采访中对Schneider作品的评价。

俊杰惊讶地看着她："你读过的访谈？这句话是Schneider在一个很小众的设计杂志上说的。"

白冉柚心跳加速，差点脱口而出"我是从闫桉那里知道的"。她急忙转移话题："呃，咖啡师也要多方面涉猎知识嘛。要尝尝我新调的'雨声'特饮吗？黑芝麻拿铁加一点点海盐，像不像雨天的味道？"

那晚，因为暴雨持续，店里几乎没有客人。俊杰和白冉柚坐在窗边的位置，就着那本画册和热咖啡，聊设计、聊咖啡、聊旅行见闻，直到打烊时间。白冉柚好几次差点忘记自己是在执行任务，仿佛真的只是和志趣相投的朋友共度夜晚。

【警告：情感投入度已达警戒线。请宿主保持任务心态。】系统的提示像一盆冷水浇下。

白冉柚借口收拾吧台暂时离开，深呼吸平复心情。系统是对的，她不能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改变俊杰爱而不得的结局，而不是满足自己作为粉丝的幻想。

当她回到座位时，俊杰正在接电话。即使只听一方对话，白冉柚也能猜到对方是顾小满——俊杰的语气变得专业而温和，那是他指导新人时的声音。

"...方案没问题，但字体可以再斟酌...明天公司见...不，不用特意道谢..."

白冉柚假装整理旁边的杂志架，耳朵却竖得老高。根据原剧情，这段时间俊杰和顾小满应该正在合作一个重要项目，两人因工作接触频繁，感情逐渐升温。

挂断电话，俊杰看了看手表："抱歉，耽误你这么久。明天公司有个提案，我得回去准备一下。"

"是海城文化中心的后续项目吗？"白冉柚假装随意地问道，实际上她清楚地记得原剧中的情节走向。

俊杰略显惊讶："你还记得啊。是的，最终方案通过了，现在是细节深化阶段。小满——就是新来的实习生，负责辅助我完成展示部分。"

小满。他已经开始直呼其名了。白冉柚的胃部一阵绞痛，但脸上保持着微笑："听起来很忙啊，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

"下周三。"俊杰叹了口气，"时间有点紧。"

白冉柚脑中闪过原剧情节——下周三正是俊杰和顾小满加班到深夜，两人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分享便当，顾小满不小心将酱汁溅到俊杰衬衫上，却因此发现他随身带着童年天文台门票的浪漫桥段。

"那你这几天得好好规划时间了。"白冉柚状似无意地说，"要不要我帮你准备一些方便携带的营养餐？熬夜工作时吃外卖对胃不好。"

俊杰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做员工餐。"白冉柚笑着说，"就当是...庆祝生日的回礼。"

就这样，接下来几天，俊杰每天都能收到白冉柚精心准备的便当盒——营养均衡的三明治，小巧的能量棒，甚至还有保温杯装的特制提神饮品。每盒都附有简单的便签："碳水化合物+蛋白质=持久能量"、"记得每小时起来活动一下颈椎"、"凌晨三点后不建议再摄入咖啡因"。

周三早晨，白冉柚收到一条短信：「昨晚提前完成了所有工作！你的能量棒和提醒太管用了。今天下午有空吗？想正式邀请你参观工作室。」

白冉柚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砰砰直跳。原剧中那个浪漫的"加班夜"被提前完成的工作取代了，而她的小便签似乎功不可没。

下午，俊杰如约而至，看起来精神饱满，完全没有熬夜后的疲惫。

"你的工作室准备接受检阅了？"白冉柚打趣道，解下围裙。

"嗯，不过有个条件。"俊杰神秘地笑了笑，"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咖啡师会对设计了解这么多？"

白冉柚的手停在半空。她没想到俊杰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我...只是业余爱好。"

"业余爱好能准确指出Schneider作品第三阶段的风格转变？"俊杰挑眉，"还能一眼看出我图纸上的结构问题？"

白冉柚的喉咙发紧。她太过放松，暴露了太多本不该有的知识。"我大学辅修过艺术史..."这是系统为她准备的背景故事之一。

俊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原来如此。那今天我可以给你看看我收藏的一些古董设计图纸，有些是连博物馆都没有的珍品。"

前往俊杰公寓的路上，白冉柚既兴奋又忐忑。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俊杰的私人空间，比原剧中顾小满拜访的时间还要早。但同时，她也担心自己会不小心暴露更多不合理的"知识"。

俊杰的公寓位于一栋老式洋房的顶层，宽敞明亮，装修风格简约中带着温暖。工作室占据了最大的房间，整面墙的书架上塞满了设计类书籍，大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图纸和模型。

"比想象中乱，抱歉。"俊杰不好意思地收拾着桌面，"最近项目多。"

白冉柚的目光被墙上的一组照片吸引——不同国家的天文台建筑，每张下面都手写着日期和地点。

"你的另一个爱好？"她指着照片问道。

俊杰的表情突然变得柔和又略带忧伤："嗯，从小的梦想。我父亲是天文爱好者，小时候经常带我去各地天文台。"他轻轻触碰左腕上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疤痕，迅速转移话题，"来看看这个..."

整个下午，他们沉浸在俊杰的收藏中。白冉柚小心控制着自己的反应，既表现出适当的兴趣和专业度，又不至于太过异常。临走时，俊杰送给她一本手制的小册子——他旅行时收集的各国咖啡馆设计速写。

"希望有一天能为你设计一家咖啡馆。"他半开玩笑地说，眼神却无比认真。

回店的路上，白冉柚的心像浸在温暖的蜂蜜里。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警告：原剧情关键节点"天文台约会"即将到来。顾小满已获知俊杰对天文的兴趣，计划邀请他参加周末的天文馆活动。此为两人感情重要转折点。】

白冉柚的脚步顿住了。无论她如何努力，剧情似乎总有办法自我修正。她抬头看向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或许，有些相遇是命中注定的。但白冉柚握紧手中那本速写册——她至少可以尝试让结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