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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五公里！坚持住！"

邓振华的声音在暴雨中几乎听不清。夏雨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狐狸眼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终点旗。这是选拔训练的第三周，剩下的不到二十名队员正在进行极限耐力测试——全副武装五十公里越野，最后一段还是上坡。

"夏雨荷，你还好吗？"王猛喘着粗气从后面赶上来。

夏雨荷点点头，没说话。实际上，她的右小腿传来一阵阵刺痛——三天前的一次夜间渗透训练中，她被铁丝网刮伤，伤口有些发炎。这种小伤对前世经历过枪伤的她来说本不算什么，但连续的高强度训练让伤势恶化了。

"你脸色很差，"王猛担忧地说，"要不要报告教官？"

"拉倒吧，"夏雨荷勉强笑了笑，"俺们东北甜妹儿没那么娇气。"

她加快步伐，把王猛甩在后面。雨水顺着她的短发流进衣领，作训服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靴子里都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右腿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伤口里搅动。

"坚持住，就快到了......"她咬紧牙关，小声给自己打气。

远处，邓振华站在终点处，手持秒表，目光不断扫视着陆续到达的队员。当夏雨荷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他微微皱眉——她的步伐明显不对劲，右腿似乎不敢用力。

夏雨荷是第十五个到达终点的。她一瘸一拐地走过终点线，立刻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起立！"邓振华走到她面前，"谁允许你坐下的？"

夏雨荷抬头，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她想站起来，但右腿突然一软，差点跪倒。邓振华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这才发现她浑身滚烫。

"你发烧了？"他压低声音问。

夏雨荷挣脱他的手："没事儿，就是有点累。"她强撑着站直身体，"报告教官，请求归队！"

邓振华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弯腰卷起她的右裤腿——一道约十厘米长的伤口暴露在雨中，边缘已经发红肿胀，渗出黄色的脓液。

"这叫没事？"邓振华的声音陡然提高，"医务兵！"

夏雨荷想后退，但被邓振华牢牢抓住："别动！伤口感染这么严重还硬撑，你想截肢吗？"

"放开！"夏雨荷挣扎着，"我能行！"

"闭嘴！"邓振华怒吼，"你被取消接下来三天的训练资格，立刻去医务室治疗！这是命令！"

周围的队员都停下动作，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林小鹿担忧地走上前："教官，我送她去医务室吧。"

邓振华点点头，松开夏雨荷的手臂。她倔强地甩开林小鹿的搀扶，自己一瘸一拐地向医务室走去，背影挺得笔直。

医务室里，军医仔细清理了夏雨荷的伤口。

"伤口感染，轻微发烧，需要休息三天。"军医一边包扎一边说，"我给你开点抗生素，按时吃。这几天别碰水，别剧烈运动。"

夏雨荷心不在焉地点头。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训练场上——三天不能训练，意味着她会落后其他人一大截。虽然以她的实力不用担心被淘汰，但自尊心不允许她有任何弱点。

"好了，回去休息吧。"军医递给她一包药，"记得按时吃药。"

夏雨荷道谢后离开医务室。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中透出一点金光。她慢慢走向宿舍，每走一步右腿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宿舍里空无一人，其他队员还在训练。夏雨荷换了身干净衣服，瘫倒在床上。疲惫和发烧让她很快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开门声把她惊醒。夏雨荷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王猛和几个队员回来了。

"你醒了？"王猛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夏雨荷撑起身子："好多了。"她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几点了？"

"晚上九点。"王猛递给她一个饭盒，"给你带的晚饭，趁热吃吧。"

夏雨荷道谢接过，打开一看——红烧肉、青菜和米饭，还是热的。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

"邓教官今天发了好大火，"一个队员小声说，"听说你受伤还坚持训练，他脸色可难看了。"

夏雨荷筷子一顿："他真这么说？"

"嗯，"王猛接过话头，"有人说你装病逃避训练，结果被罚跑二十圈。"

夏雨荷冷笑一声："随她怎么说，俺们东北甜妹儿讲究一个问心无愧。"

队员们又聊了会儿训练的事，陆续去洗漱休息。夏雨荷吃完药，正准备躺下，突然发现枕头下有个小袋子。她疑惑地拿出来——是一包消炎药膏、几片退烧药和两包压缩饼干，还有一张字条：

"按时吃药，别乱跑。——D"

字迹潦草，但夏雨荷一眼就认出是邓振华的笔迹。她盯着字条看了好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糟糕的家伙......"她小声嘀咕，把药膏小心地涂在伤口上，清凉的感觉立刻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第二天一早，队员们集合去训练，夏雨荷被命令留在宿舍休息。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翻看前世的军牌。突然，门被推开，邓振华大步走了进来。

"起立！"他厉声道。

夏雨荷条件反射般跳下床，立正站好，差点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邓振华背着手在她面前踱步："伤好了？"

"报告，好多了！"夏雨荷大声回答。

"能训练了？"

"能！"

邓振华停下脚步，直视她的眼睛："为什么昨天不报告伤势？"

夏雨荷迎上他的目光："报告教官，小伤不值得大惊小怪。"

"小伤？"邓振华提高音量，"伤口感染导致发烧是小伤？你知道在战场上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雨荷不吭声了。她当然知道——前世她就有战友因为小伤感染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而牺牲。

"回答我！"邓振华逼问。

"意味着可能因小失大，"夏雨荷低声说，"但我不想被当成弱者。"

邓振华的表情微微松动："特种兵不是超人，知道自己的极限并及时求助，也是一种勇气。"他顿了顿，"药吃了吗？"

夏雨荷点点头："吃了，谢谢。"

邓振华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道谢。他咳嗽一声掩饰尴尬："鉴于你的情况，今天安排你在室内进行理论学习和战术分析。"

"是！"

"还有，"邓振华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别人的话别放在心上。在特种部队，实力才是硬道理。"

夏雨荷笑了："放心，我啥风浪没见过？"

邓振华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一小时后，战术室见。"

邓振华走后，夏雨荷慢慢坐在床上，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前世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从不示弱，也极少接受他人帮助。但这一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

战术分析课上，夏雨荷的表现让所有教官震惊。高中队展示了一个复杂的城市反恐场景，要求学员们制定突袭计划。大多数人的方案中规中矩，但轮到夏雨荷时，她提出了一套令人耳目一新的战术。

"传统的正面突袭伤亡太大，"她指着沙盘说，"我建议分三路：一路佯攻正门吸引火力，二路从下水道潜入，三路狙击手控制制高点。同时，在行动前72小时切断目标区域的水电供应，制造心理压力。"

教官们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这套方案不仅专业，而且考虑到了心理战因素，完全不像个新人能想到的。

"有意思，"耿继辉若有所思，"但切断水电会影响周边平民。"

夏雨荷早有准备："目标位于工业区，周边500米内没有居民。我们可以伪装成市政维修，不会打草惊蛇。"

"你怎么知道那里是工业区？"邓振华敏锐地指出，"沙盘上并没有标注。"

夏雨荷心里咯噔一下——前世她研究过这个经典案例，知道场景是基于某市的工业区设计的。

"猜的，"她面不改色，"这种建筑布局和道路宽度，典型的工业区特征。"

邓振华明显不信，但没再追问。课后，他单独留下夏雨荷："明天恢复训练，但强度减半。这是医嘱，不是建议。"

夏雨荷敬了个礼："是！"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个...谢谢你的药。"

邓振华摆摆手："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失去一个好苗子。"他顿了顿，"不过...你的战术素养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那必须的，"夏雨荷眨眨眼，"俺们东北甜妹儿讲究的就是一个全面发展。"

邓振华无奈地摇头，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三天后，夏雨荷完全恢复，重返训练场。她立刻察觉到林小鹿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不再是竞争，而是带着几分钦佩。

"听说你提出了一套很厉害的战术？"训练间隙，林小鹿凑过来问。

夏雨荷耸耸肩："没啥，就是些基本战术组合。"

"能教我吗？"林小鹿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想成为像你这样的特种兵。"

夏雨荷有些意外，但很快笑了："行啊，先从地形分析开始......"

两人坐在沙盘旁，夏雨荷耐心讲解各种战术要点。邓振华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东北丫头，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惊喜。

当天的训练科目是团队协作穿越障碍。教官故意将夏雨荷和林小鹿分在一组，显然是想考验她们。

"听好了，"邓振华宣布规则，"每组两人，必须同时通过所有障碍，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记住——团队协作！"

夏雨荷和林小鹿被安排在最后一组。前面的队伍表现参差不齐，最快的是王猛那组，用了12分38秒。

"准备好了吗？"夏雨荷活动着手腕。

林小鹿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

"放松，"夏雨荷拍拍她肩膀，"跟着我的节奏来。"

哨声响起，两人冲向第一个障碍——十米高的攀岩墙。夏雨荷刻意放慢速度，确保与林小鹿同步。

"手抓那里！对，就是这样！"她一边爬一边指导。

林小鹿起初动作笨拙，但在夏雨荷的鼓励下越来越熟练。到了最难的双人绳索环节，夏雨荷先示范了一遍，然后耐心地等待林小鹿跟上。

"别往下看！注意力集中！"夏雨荷喊道。

最终，她们的成绩是11分15秒，比王猛组还快。虽然不是第一，但对林小鹿来说已经是巨大进步。

"谢谢你，"林小鹿气喘吁吁地说，"没有你我不可能完成。"

夏雨荷递给她一瓶水："客气啥，队友就该互相帮助。"

邓振华走过来，看着秒表："还不错，不过如果真拼全力，应该能进10分钟。"

"下次一定，"夏雨荷眨眨眼，"俺们东北甜妹儿讲究的就是一个循序渐进。"

邓振华哼了一声走开了，但夏雨荷分明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晚饭后，夏雨荷独自来到射击场加练。月光下的靶场安静得出奇，只有偶尔的虫鸣打破寂静。她举枪瞄准，连续十发全部命中靶心。

"枪法不错。"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夏雨荷转身，看到邓振华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瓶汽水。

"睡不着？"他递给她一瓶。

夏雨荷接过汽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习惯了晚练。前世...我是说以前在东北军区，我们经常夜间训练。"

邓振华靠在射击台边，仰头看着星空："你为什么这么拼命？"

夏雨荷愣了一下："啥？"

"以你的水平，完全没必要参加这种基础选拔。"邓振华转头看她，"东北军区猛虎侦察连的王牌狙击手，直接申请转调不是更容易？"

夏雨荷放下汽水瓶，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证明自己...不靠任何关系或特殊待遇。"

邓振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天是射击考核，准备好了吗？"

"随时奉陪，"夏雨荷咧嘴一笑，"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东北神枪手。"

"我期待着。"邓振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伤口...还疼吗？"

夏雨荷摇摇头："小伤而已。"

邓振华点点头，消失在夜色中。夏雨荷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这个嘴硬的伞兵，其实比谁都要细心。

月光下，她继续举枪瞄准，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这一世，似乎真的会不一样......

伤痛中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