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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园潜伏

神探陈凡

河阳县西郊,废弃工业园外围。

午后的风裹挟着枯黄杂草的碎屑,掠过破败的厂房墙体。墙皮大片剥落,裸露出发黑的钢筋骨架,几扇玻璃窗早已碎裂,只剩下歪斜的窗框,像空洞无神的眼睛,静静盯着外面的荒野。

陈凡和小秦一行五人换上便装,分散开,沿着荒地的低洼处缓慢推进。几人没有开车靠近,车辆停在两公里外的乡间小路,徒步潜行,最大限度降低动静。

整片工业园占地不小,分为前后两区。前区是早年的生产车间,墙体厚实,隔间繁多;后区是仓库与地下储物间,也是众人重点怀疑的核心区域。荒草长到半人高,踩上去沙沙作响,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陈凡,外围四个出入口已经全部布控完毕。远处制高点安排了狙击手,视野覆盖园区正门、侧门以及后方逃生小路。”小秦压低声音,手里举着简易望远镜,扫视前方厂房,“暂时没有发现人员进出,园区安静得反常。”

陈凡半蹲在土坡后方,目光缓缓扫过整片园区。他没有立刻看向厂房大门,反而观察起地面的痕迹。

干燥泥土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压碎了枯草,纹路清晰,应该是近三天之内留下的。车辙不深,车型偏向小型厢式货车,适合用来转移物资、人员。

“有人在这里活动,而且进出频率不低。”陈凡指尖轻点地面,“但外面看不到人影,大概率都躲在厂房内部。”

技术警员戴着蓝牙耳机,低声同步信息:“陈队,我们远程尝试扫描园区内的无线信号。里面有局域网,信号做了屏蔽,外部很难直接侵入,只能捕捉到微弱的信号波动,可以确定内部有多台电子设备持续运行。”

“信号屏蔽。”陈凡眉头微蹙,“典型的反侦察手段,防止外界探测通讯。”

留白组织的残余成员躲在这里,一边维护暗网沙龙,一边藏匿证据。一旦察觉到警方突袭,他们只需要一键操作,硬盘里所有的犯罪记录就会被永久销毁。

“我们不能直接强攻。”陈凡冷静分析,“一旦破门,对方有充足时间销毁全部电子证据。没有证据,就算抓到人,也很难坐实留白的全部罪行。”

小秦皱起眉:“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蹲守。我们的补给有限,长时间潜伏,很容易暴露。”

陈凡的视线落在园区侧面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缺口不大,被藤蔓和杂草遮掩,很不起眼,应该是早年墙体老化坍塌形成,不是人为新开的通道。

“我从这个缺口进去探查。”

话音落下,小秦脸色一变:“不行!太冒险了,里面情况不明,一旦被发现,你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只探查,不正面接触。”陈凡语气平稳,“我进去摸清内部布局,确认人员位置、服务器存放点,标记销毁证据的触发装置。你们在外围接应,一旦我发出信号,立刻封锁所有出口,准备突击。如果暴露,你们不要贸然冲进来,优先守住所有逃生路线。”

几人争执片刻,权衡利弊之后,只能同意这个方案。

陈凡检查身上装备:微型耳麦,高清微型摄像头,防身警械,没有携带重型装备。他把外套拉链拉高,压低帽檐,借着荒草掩护,缓缓朝着围墙缺口迂回过去。

风忽然变大,荒草疯狂晃动,恰好掩盖住他移动的身影。

翻过断墙,踏入园区内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息。厂房之间的通道堆满废弃木料与塑料垃圾,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见风吹过残破铁皮顶棚发出的呜呜声响,如同有人低声啜泣。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壁缓慢移动,微型摄像头持续将画面实时传回外面专案组的终端。

第一排车间空空荡荡,只剩下老旧机床,落满厚厚的灰尘。地面灰尘分布不均匀,部分区域有被清扫过的痕迹,脚印被刻意抹去。

陈凡缓缓往前走,转过一道拐角,目光骤然定格。

车间后方的一扇铁门,崭新,没有灰尘,和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铁门边缘隐约能听见微弱的风扇转动声,那是服务器散热的声音。

找到了。

服务器机房,就在这扇铁门之后。

他慢慢靠近,耳朵贴在冰冷门板上仔细聆听。里面不止一台机器运转,还隐约传来两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陈凡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倾听。

“青州那边的据点被端,我们这边随时可能暴露。老大说了,如果警察找上门,第一时间格式化全部硬盘,启动自毁程序。”

“那思辨边界论坛怎么办?”

“保留最低权限账号,继续在外网撒邀请函,补充人手。只要核心数据毁掉,就算被抓,也拿不出完整证据链定我们的罪。留白不会就此消失。”

耳麦另一边,小秦和外围队员听到这段对话,心脏猛地一沉。

他们果然设置了数据销毁程序。

陈凡缓缓后退,准备向外传递信息,通知外围队伍准备收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陈凡迅速扫视四周,旁边就是废弃大型机床,他侧身躲进机床阴影之中,屏住呼吸。

一名男子叼着烟,慢悠悠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随意扫视通道。他是组织安排的巡逻岗,负责定时巡查园区,防止外人潜入。

男子距离陈凡藏身的位置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一点点扫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