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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匿的窥探

神探陈凡

河阳县公安局专案组办公室,上午九点多。

晨光穿透薄雾,落在堆满卷宗的办公桌上,屋内原本熬了通宵的疲惫一扫而空,所有人的神经全部紧绷起来。小秦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技术组传来的那条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众人心里。

“数据包的溯源位置锁定了吗?”陈凡快步走到电脑前,眼神锐利。

小秦飞快敲击键盘,同步调取技术组实时传回的数据:“只捕捉到短暂的访问痕迹,对方反侦察手段极强,IP经过多层跳板跳转,只能确定物理位置落在临江市辖区,无法精确到街道和楼宇。对方访问结束之后立刻切断连接,没有留下多余操作日志。”

赵凯攥紧拳头:“临江市,距离我们这里不过一百多公里。这个幕后首领,居然就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老周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城市的方向,脸色凝重:“全国收网行动已经铺开,‘留白’大量中层、底层成员落网,他本该隐匿逃窜,反倒主动浏览案件新闻,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凡垂眸思索,手指轻轻叩击桌面:“两种可能。第一,确认手下落网之后有没有泄露自己的信息,评估我们掌握线索的程度;第二,他没有打算逃走。‘留白’这套理念已经刻进他骨子里,损失一批成员,他未必会就此认输。”

“他不怕暴露吗?”小秦抬头问道。

“他极度自信。”陈凡翻开桌上“思辨边界”沙龙的汇总资料,“这么多年线上论坛、线下沙龙,他全程隐身,依靠秦默做代理人出面,所有痕迹提前清理。在他眼里,我们手上没有能够直接指向他的证据,他觉得自己依旧安全。”

陈凡立刻下达指令:“立刻和临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建立协同,把数据包特征发给对方技术部门,24小时全网监控该类加密数据包,一旦再次出现访问行为,不惜一切代价锁定位置。另外,把秦默的人像、身份档案同步推送临江市,重点排查临江的私人书屋、小众读书会这类场所。”

公安内网消息飞速发出,临江市警方第一时间回执响应,技术侦查岗全员就位。

等待临江警方反馈的间隙,桌上那叠七十九起旧案受害者卷宗还摊开着。陈凡的目光落回那名驳斥沙龙极端观点、坠河身亡的死者档案上。

“再梳理一遍。”陈凡对众人说道,“所有‘思辨边界’的参与者,分两类,被吸纳进留白的,还有公开反对他们被当作清除目标遇害的。我们之前只盯着被招募的人,忽略了遇害者这条线。把全部七十九桩旧案,交叉比对,筛选所有生前接触过‘思辨边界’的死者。”

小秦和赵凯分头行动,对着密密麻麻的档案、口供记录逐条比对。

半个钟头过去,赵凯停下手里的笔,神色严肃:“陈凡,有发现。七十九起案子里,除去那名坠河的死者,还有五名死者,生前都在不同时期,在线上或是线下的沙龙交流里,反驳过‘思辨边界’鼓吹的私刑理论。死亡全部被定性成意外:煤气泄漏、失足跌落、交通肇事。当年全部没有查出他杀的直接证据。”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不止招募,只要是公开站出来和他们唱反调的人,都会被列入死亡名单。这么多条人命,全部被包装成意外掩盖过去。”

“这就是‘留白’的评判体系。”陈凡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他们自诩审判者,建立属于自己的善恶标尺,顺从者吸纳,异议者抹杀。”

就在这时,小秦的电脑弹窗猛地跳动,是临江市刑侦支队传来的协查反馈。

“有线索!”小秦急忙点开文档,“临江排查本地小众文化场所,三年前,临江城郊开过一家不对外开放的小型读书茶社,很少对外营业,只接受熟人引荐入场,活动主题经常涉及法理思辨。经营者身份信息登记模糊,茶社在一年前悄无声息关门,没有转让公告,没有清算公示。”

陈凡身体微微前倾:“经营者照片调出来。”

屏幕上弹出一张老旧登记存档照片。

眉眼轮廓,和人间蒸发的秦默高度吻合。

“是秦默!”赵凯失声开口。

老周眉头拧成一团:“他当年在青州纵火制造意外脱身,没有远走他乡,反而来到一百多公里之外的临江市,重操旧业,又开了一处类似当年私人书屋的据点。”

“首领就在附近。”陈凡的声音压低几分,“秦默是线下代理人,他选择落脚临江,很大概率,幕后首领就在这座城市,秦默依旧在替他做事。一年前茶社突然关停,不是经营不善,应该是察觉到风险,提前解散。”

小秦继续往下翻阅协查内容:“茶社没有留存会员登记本。周边老街的街坊回忆,来茶社的大多是年轻人,不定期举办小型座谈,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老板,一直是副手出面接待访客。”

副手。

所有人心中同时升起同一个念头——秦默也仅仅只是一层外壳,就连秦默,都未必见过首领的真面目。

敌人一层套一层的屏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厚重。

陈凡站起身,拿起警帽:“申请跨区域协作,我们专案组,即刻动身前往临江。”

可话音刚落,小秦电脑上,技术组的红色警报骤然响起。

“不好!又捕捉到那组相同特征的加密数据包!这一次,对方不是浏览新闻,是在向外发送加密邮件!”

屏幕上数据流飞快滚动,邮件加密等级极高,内容完全无法破解,只能看见邮件的投递标记。

陈凡快步来到显示器前,目光死死盯着跳动的数据。

这封邮件,是向外发出的指令。

暗处的执棋者,在他们即将踏入临江的这一刻,已经开始行动。

窗外的阳光明明明亮,办公室内,却弥漫起一股迫在眉睫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