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氮白雾突然剧烈翻涌，顾沉右眼下方那片梧桐絮的冰晶开始融化。融水顺着他的颧骨滑落，在血迹斑斑的下巴悬成一颗浑圆的水珠。控制台突然发出高频蜂鸣，红光扫过泪痣形状的，地面迷宫里的金属碎屑全部起来，组成林晚左眼下方同样的泪痣投影。
顾沉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指节还沾着涸的血迹。他盯着地面上那个由金属碎屑组成的泪痣投影，喉咙突然发紧——这是林晚去年生日时，他亲手为她点的朱砂痣。控制台的蓝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阴影，指纹识别区突然亮起一圈暖黄光晕，像极了他们新婚夜打翻的那盏香薰烛台。"用结婚证编号，"林晚的声音在电流里轻轻颤动，"你总说那串数字像我们的纪念日。"
顾沉抹了脸上的血水，手掌按在控制台冰凉的金属表面。腹部的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结冰的血痂正在开裂。悬浮的金属碎屑突然调转方向，全部指向他渗血的伤口。
镜像验证。"全投影切换成林晚的3D解剖图，她锁骨下方的条形码闪烁着，"血液样本必须形成对称泪痣图案。"
冷冻舱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舱门缝隙里飘出的梧桐絮越来越多。顾沉扯开在伤口上的衬衫，新鲜血液立刻涌出来。他咬着牙将手掌压在腹部，让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控制左侧的接收器上。
"别动！"林晚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是手术前争吵的录音，"你胃部出血量已经达到危险值——"
血滴在金属表面晕开成完美的圆形，与右侧泪痣投影形成精确对称。悬浮的金属碎屑哗啦一声全部坠落，控制台弹出全息键盘，按键上浮现着他们初吻那天林晚睫毛上沾着的梧桐絮显微结构。
顾沉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颤抖。突然闪现出晚在当柜台前的画面，她推过玉镯的机械手指在檀木台面上敲击，指甲与料碰撞的声响像秒针。当铺掌柜拨弄算珠的间隙，她眼的次数正好是十一。
"七号铺。"顾沉突然，手指重重按下数字1。息投影立刻切换成ICU监控画面，林晚的机械手指在观察窗上轻叩，每次敲击间隔与现在冷冻舱内的敲击频率完全一致。
键盘上的梧桐絮图案开始旋转组成他们求婚那晚的星空。顾沉盯着林晚无名指上的婚戒，内侧刻着的数字在星空下泛着微光。他连续按下1、1、0、7，每个数字键都发出玉镯碰撞般的清响。
冷冻舱传来液压释放的，液氮白雾被突然涌入的气流搅成漩涡。顾沉踉跄着扑向舱门，林晚蜷缩的身体正在解冻，她无名指上的婚戒突然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核心温度回升至临界值。"机械女声开始播放林晚某次获奖感言的后半段，"...感谢我的光。"
舱门铰链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缝隙里飘出的梧桐絮突然组成"11.07"的日期图案。顾沉伸手去接，那些带着冰晶的絮状物却穿过他的指缝，全部吸附在林晚的机械手指上。
林晚的机械手指突然痉挛般弹起，婚戒撞在冷冻舱内壁上发出"叮"的脆响。顾沉看见她睫毛上的冰晶簌簌掉落，那些细碎的冰粒在舱内暖黄的解冻灯下折射出星芒。她的胸腔突然剧烈起伏，机械肺叶运作时发出熟悉的齿轮摩擦声——和他们在老宅阁楼修古董钟表那晚的声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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