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空气在沉指尖触碰到神经电信号记录仪的瞬间凝固。血珀粒子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群发现蜜源的萤火虫,在金属外壳上蚀刻出细密的电路纹路。记录仪接口处迸出蓝白色的电火花,照亮了顾沉手背上正在渗血的伤口。
"警告,未经授权的神经信号接入。"医疗AI的机械女声从通风管道传来,声波震落了几片天花板上的防火涂层。那些碎片在下坠过程中被血珀粒子托住,悬浮成模糊的箭头形状,指向记录仪侧面的生物识别槽。
顾沉将染血的手指按上去时,整个档案室的照明系统突然频闪。全息投影从记录仪顶部喷薄而出,三年前的当铺场景如同打翻的水银在空气中流淌。画面里的林晚穿着他们初遇时的藏青色风衣,左手腕的玉镯在当铺射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死当。"投影里的林晚把玉镯推向柜台,无名指上的疤痕在强光下几乎透明。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有长期握留下的薄茧——这是顾沉熟悉的细节,但此刻她的右手始终藏在风衣口袋里。
当铺老板用放大镜检查镯子内壁时,顾沉突然眯起眼睛。放大镜反射的光斑里闪过一张身份证照片,虽然只有0.3秒的残影,但那个嘴角有痣的面容他永远不会认错——正是他以为替他支付手术费的前女友。
记录仪突然发出高频蜂鸣,投影画面扭曲成漩涡状。顾沉发现自己的血液正顺着当票锯齿边缘渗入机器,休眠的终端屏幕亮起惨白的光。手术同意书上"自愿承担神经损伤风险"的签名栏,笔迹走势与林晚平时签名的起笔习惯完全一致——除了最后收尾的弧度刻意模仿了前女友的签名特征。
档案室角落的生物识别锁突然闪烁绿光,血珀粒子在验证区组成林晚的虹膜图案。顾沉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防火涂层碎片突然组成二维码,扫描后浮现的电子票据显示:三年前的今天,林晚用玉镯抵押的款项直接汇入了肿瘤医院的指定账户。
玉镯投影毫无征兆地裂成两半,内壁刻着的"沉"字在裂痕处渗出蓝色荧光。那个日期——顾沉胃癌手术当天的日期——正以3秒间隔在裂痕间明灭闪烁。通风系统突然喷出淡黄色气体,金属柜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
顾沉抓起正在消融的记录仪冲向安全出口,却发现血珀粒子在门前组成了一堵光墙。那些微粒急速旋转,最终凝聚成病房监控画面:林晚把基因编辑同意书撕成两半,纸屑在医疗AI的警报声中如雪花般飞舞。
"你们没资格修改他的记忆!"监控里的林晚声音嘶哑,病号服领口被扯开,露出锁骨下方注射稳定剂留下的淤青。她右手无名指神经质地抽搐着,那个顾沉熟悉的疤痕正在渗血——和当铺投影里藏进风衣口袋的右手如出一辙。
血珀粒子突然集体转向,在溶解的金属柜门上蚀刻出新的医院平面图。某个被红色标记的坐标点正在持续闪烁,与玉镯裂痕间显示的日期形成同步频率。顾沉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伤口,发现渗出的血珠正在空中组成相同的经纬度。
档案室的防火门突然被外力撞击,防爆玻璃上浮现蛛网状裂纹。医疗AI的警报声变得断断续续:"基因...编辑...拒绝...执行..."血珀粒子像听到指令的军队,突然汇聚成钻头形状,在混凝土墙上凿出直径半米的通道。
通道尽头传来熟悉的梧桐香。顾沉弯腰钻入时,后颈突然感受到细微的气流——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从通风管道追来。他回头看见医疗AI的机械臂穿透防火门缝隙,金属指尖闪烁着麻醉剂的蓝光。
玉镯的投影碎片突然加速旋转,在通道内壁拼凑出残缺的监控画面:年轻的主治医师正把器抵在林晚颈动脉处,而病床边的电子钟显示此刻距离基因编辑强制实施还有4分33秒。血珀粒子组成的坐标突然爆炸性增殖,在顾沉眼前形成一条荧光隧道。
隧道尽头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顾沉的手表指针停在00:58,表盘突然浮现出和林晚病房电子钟完全一致的倒计时——4分32秒。溶解的记录仪残骸在他掌心发烫,烫出一串正在跳动的神经电信号密码。
防火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金属被高温熔化的滋滋声,以及血珀粒子在空气中高频震荡形成的耳鸣。顾沉迈出第一步时,通道地面的荧光坐标突然下陷半寸,形成一连串带着梧桐香气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