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说‘万不可救’,凤翎卫早把你从火里拖出来了!我倒是想问你,以身入局时,想过后果吗?”
藏海眼底翻涌着怒意,却不知这怒火里有几分是气她,有几分是气自己方才那瞬间的失神:“总好过某些人,一边忙着清剿党羽,一边忙着相亲。”
“我相亲?”白镜漪气笑了,松开手,指尖拂过鬓边的碎发,那点不经意的柔态,竟让藏海的心跳漏了半拍,“藏海大人怕是忘了,这场宴是皇帝提的。那些想捆住我的人,正好借这机会亮亮相。倒是你,新官服穿得舒服吗?平津侯府的牢饭,比我的茶如何?”
藏海被噎得语塞,半晌才冷笑一声:“托公主的福,牢饭没吃几天,倒是见识了公主的手段。前脚跟皇帝演双簧杀人,后脚就能笑着选婿,果然厉害。”
“彼此彼此。”白镜漪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放缓了语气,“你既没事,就该早点来报个平安。”
藏海别过脸,声音低了些:“公主日理万机,我这点小事,哪敢打扰。”
藏海还别扭着,就被白镜漪猛地拽了一把。
“有人。”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已攥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海棠树后那丛茂密的芭蕉叶里钻。
“先生?”庄之行的声音隔着叶丛传来,带着几分急切的张望,“刚才明明看见往这边来了,人呢?”
身前,白镜漪脚下一顿,非但没往更深的阴影里躲,反而借着转身的动作,轻轻往藏海身上靠了靠。
烟霞色的裙摆在狭窄的空隙里铺展开,缠上他的青袍下摆。
“躲紧些。”她仰头看他,呼吸几乎要喷在他的下颌上。发间那支东珠凤钗离得极近,细碎的珠链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藏海刚要后退,就被她用手轻轻抵住了腰侧。
“别动,”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尾音拖得长长的,像羽毛搔过心尖,“庄之行眼睛尖,你一动就露馅了。
话音未落,她竟微微侧过身,将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那股熟悉的玫瑰香瞬间浓了起来,混着宴席上沾来的淡淡酒气,铺天盖地地钻进藏海的鼻腔。
不是若有似无的撩拨,而是实打实的、带着侵略性的香气,仿佛要钻进他的肺腑里。
他本就因方才的争执心跳未平,此刻被这香气一裹,胸口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公主……”他艰涩地开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肩背的曲线,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女子特有的温软。她平日里穿男装时,肩背挺得如松如竹,此刻换上女装,卸下所有防备似的靠着他,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
白镜漪像是没听见他的抗拒,反而抬起手,状似无意地将垂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这动作让她离得更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碎光,和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促狭。
“你看,”她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廓,“这样才像躲人的样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