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漪?”司空长风的银月枪砸在地上,回应撞在空荡的穹顶,却没换来半分回应。
直到他摸出怀中的玉化竹叶,那层薄膜上瞬间布满蜘蛛网状的裂纹,如心跳般脉动着裂开,露出白镜漪茫然抬起的脸。
“司空长风,是你来了吗?”她的眼睛映着光点,却没有焦点,伸出的手在空中虚握。
“是我。”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我来接你了。”
但她的手指只是冰凉地蜷着,没有像往常那样回握。
“你怎么了?”
白镜漪笑,嘴角扬起的弧度一如往昔,眼底却蒙着层薄雾:“忘记了,我现在五感全失,听不见你说话,也看不见你。只能在这里,等你拿竹叶来接我。”
司空长风望着她空洞的眼瞳,此刻她看不见自己握紧的拳,听不见他如擂鼓的心跳,闻不见他斗篷上沾染的北境风雪。
这些他跋涉千里带来的、关于重逢的气息,都在她失色的世界里成了无声的灰烬。
白镜漪被打横抱起,狐尾自动缠上他的手臂和腰腹,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她的头轻靠在他颈窝,呼吸拂过他颈间的皮肤。
司空长风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踩着满地的碎石,将人抱出廊玥福地。
雪粒子砸在车篷上沙沙作响,司空长风将白镜漪安顿在铺着毛毯的软垫上。他将备好的斗篷披在她肩上,毛领恰好只露出她的半张小脸。
“我杀了很多人,五感尽失是天道对我的限制,我现在还不知道时间会有多久。”她的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斗篷边缘的银线。1
这也太虐了,赶紧甜回来啊
车外的风雪变大,司空长风心中一紧。
“但好在我实力仍在,但我记得一种术法,能叫两人之间互通五感。”狐尾轻轻扫过他的膝头,灵力从她身上溢出,在空中凝成细小的符文,“只是得寸步不离,五步之外便会失效。这法子于我无损,要你的心头血做引。你愿意吗?”
“我给。”司空长风的银月枪已经抵上了心口。
心头血滴入符文的刹那,整辆车突然被幽蓝狐火包裹。
白镜漪茫然的瞳孔里忽然映出她自己的脸——那是通过共生术传来的、他眼中的景象。
狐尾尽数收回,车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
灵力在两人之间脉动,将他的心跳、他眼中的火光、他呼吸里的雪月城松油味,悉数传进她失了声息的世界。这五步之内的方寸天地,从此他便是她的眼,她的耳。
“原来你眼中的我是这样的。”
司空长风望着她眼中重新泛起的光彩,喉结动了动:“你能看见了?”
“嗯,像隔着水雾看世界……”
话音未落,她已被裹进司空长风的斗篷里,他的手臂狠狠圈着她。
白镜漪在他怀中挣了挣:“先松开,得给你心口的伤上药,刚才取血时,伤口有些深。”
她仰起脸,睫毛扫过他下颌。
“不打紧,也没取多少。”司空长风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后颈,任由她的灵力为他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