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着嗓子开口,“再紧些,伤口要裂开了。”
“骗鬼呢。”白镜漪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松了力道。
待他坐好,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唇畔,温热呼吸拂过他下颌:“说真的,你这张脸……”
“像你那位‘阿旭’?”司空长风忽然开口,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是啊……”她指尖摩挲着腕间不存在的镯子,语气里浸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我们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见面了。”
司空长风望着她艳丽非常的脸,像极了战场上染血的红梅。
他江湖漂泊十余载,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此刻却因她这声叹息,心口泛起莫名的钝痛——不是怜悯,而是某种更隐秘的、近乎贪婪的庆幸。
“江湖路远,生死本就如浮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混着窗外竹涛,沙哑得不像自己,“有些人……终究是要散的。”指尖掠过她垂落的发丝,他惊觉自己竟在期待她抬头时,眼里没有旁人的影子。
白镜漪忽然抬头,琥珀色瞳孔映着他紧绷的神情:“你说什么?”
“没什么。”司空长风别过脸去。“还未曾知会过你,在下从未有过父母,来也空空,去也空空,也愿化作长风,一去不归,所以我叫司空长风。”
白镜漪瞪大眼睛,看着他,问:“说完了?”
司空长风呆呆地点头:”嗯,说完了。”
“我叫白镜漪,镜子的镜,涟漪的漪。没有你那么……”她指尖戳了戳的胸膛,软软的,“酸溜溜。”
”咳咳……”司空长风呛得咳嗽,司空长风捂住胸口,“看破不说破嘛……”
“行,行——”白镜漪手指缠着头发,“要是刚才那老头若问咱们两个人‘既然你们两个是亲兄妹,怎么姓不一样啊?’怎么办?”
“咱们便说是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性。”司空长风说,又觉得骗自己的救命恩人有些不好,“咱们这么骗他是不是不太好?”
“不好?”白镜漪从他身边站起,“这都要怪你啊,我只是一只小狐狸啊,又不知道你和他的底细,还有他说的什么‘温壶酒’,你快死了哎,我当然要先应承下来啊。”
司空长风点点头:“是,都怪我。”
白镜漪见他竟然这么老实地应下来,有点于心不忍:“没关系,也不都怪你,我是狐狸嘛,天生可能就爱骗人吧?”
“你天生天养,不懂什么伦理纲常实属正常,不过既然我做了你哥哥,我以后定会好好照顾你,教你明辨是非。”司空长风坚定地说。
白镜漪和司空长风在药王谷过了小半年安稳时光,司空长风身体已经大好,实在向往江湖。白镜漪作为他名义上的妹妹自然也是要跟着离开的。虽然辛百草十分舍不得他这个精彩绝艳的小徒弟。
药王谷晨雾未散,辛百草抚着白镜漪束发的玉簪,指腹摩挲着簪头雕琢的并蒂莲纹。他身后,司空长风正将药囊系在马鞍上,青铜扣环撞出轻响,惊飞了檐角栖息的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