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萧然几乎是逃出房间的。
她的嘴唇还残留着刚才的气息,像是太阳笼罩着一层羊皮纸,走廊的灯光昏黄,照得她眼前发晕,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萧然?你怎么在这儿?”
狄淇儿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慌乱地抬头,看见小企鹅站在楼梯下方,手里端着快要融化的冰淇淋蛋糕,歪着头看她。
“我、我上来找洗手间!”萧然硬着头皮撒谎,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狄淇儿眨了眨眼,视线从她通红的脸颊滑到她花掉的口红,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她眼睛弯成月牙,“那找到了吗?”
萧然:“……”
“洗手间在那边哦。”狄淇儿笑眯眯地指了指走廊尽头,然后凑近她,压低声音,“不过,你的口红好像被蹭花了。”
“!!!”
萧然猛地捂住嘴,瞪大眼睛。狄淇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端着蛋糕往楼下走,还回头冲她眨眨眼:“放心,我不会告诉应怜的”
萧然站在原地,羞愤得想原地消失。
“萧然。”
身后传来张子寻的声音,她浑身一僵,没敢回头。他的脚步声靠近,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耳尖炙热的温度自下而上升腾,熟透的仿佛要坠落下来。
“蛋糕要化了。”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下去吧。”
萧然猛地转身,气鼓鼓地瞪他:“你、你刚才——”
“嗯?”他微微低头,眼神无辜,“我怎么了?”
“……算了!”她憋了半天,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往楼下冲。
张子寻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
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半。
“你们俩怎么这么慢?”江应怜皱眉,狐疑地看向一前一后下楼的两人,“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张子寻淡定地推了推眼镜:“烤箱温度太高。”
萧然:“……”
狄淇儿在一旁偷笑,悄悄戳了戳萧然的手臂。
张子寻若无其事地切了一块蛋糕递给萧然,指尖在碟子边缘轻轻勾过她的手指。她缩回手,差点把蛋糕打翻。
“笨。”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萧然低头猛吃蛋糕,假装没听见。
窗外的雪仿佛吸收了一切声音,诡异的情愫在房间里发酵,萧然如坐针毡,这一切的留白让她心跳飙升,一下一下敲打着太阳穴。
"我去上个洗手间!"她站起来,差点带翻椅子。
江应怜狐疑地看向张子寻:"她今天怎么怪怪的?"
张子寻推了推眼镜:"可能是太饿了。"说着把自己那份蛋糕往萧然的位置推了推。
萧然冲进洗手间,砰地关上门。镜子里的女孩脸颊绯红,她打开水龙头,把冰凉的水拍在脸上。
"冷静点..."她对自己说,"不就是...接吻吗..."
可那是张子寻啊!那个永远温柔笑着,连她发脾气都不生气的厨仙大人。她想起他睫毛垂落时的阴影,想起她唇齿间残留的气息,想起他低声说"再试一次"的时候骤乱的呼吸... ...
回到客厅时,蛋糕已经被收走,只剩下狄淇儿和江应怜在厨房洗碗。张子寻独自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孤独的好像北极漂浮的海冰。
萧然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他却已经抬起头。
他合上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看雪吗?"
她慢吞吞地挪过去,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坐下。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
"张子寻。"她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亲我?"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蠢问题!
张子寻转过头,雪花的光影在他眼眸上流转:"因为喜欢你。"
直白的回答让萧然措手不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终于挤出一个问题。
"可能是你第一次把我做的草莓大福全部抢走的时候。"他轻笑,"也可能是你躲在草丛里哭的时候。"
萧然的脸又烧了起来:"谁、谁哭了!"
"萧然。"他忽然凑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亲你了吗?"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窗外,一片雪花轻轻落在玻璃上,融化成水滴滑落。
"...
...不准告诉小企鹅!"
他的拇指陷进她后颈的软肉里,像捏住一片将化未化的雪,他们周围裹着融化的糖浆,连呼吸都变得粘稠,他们的手和窗外滑落的雪块一同下坠,心跳混着炙热的温度沉了底,他闭着眼,刘海与她耳边的卷发交织在一起。
唇瓣交接的刹那,他虔诚的轻触,而后轻轻的吮咬,像是一片云慢悠悠的坠在湖心,他轻笑着抱紧她,气息拂过她湿润的唇角。他听见她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和自己的胸前感受到的绵软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也分不清哪个是雪光还是月光。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唇间的纹路,萧然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就是樱花被春风吹落时的感受,轻盈的,酥麻的,当他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她下唇时,萧然听见自己喉间溢出一声呜咽。这声音让他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原本游刃有余的亲吻突然变得急切。
他含住她的舌尖时,萧然看见被阳光晒透的蒲公英突然爆开,落在她肌肤上痒痒的,沿着血脉沿着风飘飘荡荡。所有种子都随着舌尖的搅动化作流光,耳边听见融化的雪水在滴答滴答往下坠,萧然觉得整个世界在融化,所有轮廓都变得柔软而模糊。
他们生涩的变换角度时,张子寻悄然的找到她的手,并与之十指紧扣。
"等..."她偏头躲开,发梢扫过他滚动的喉结,"会被看见..."
狄淇儿的声音突然传来:"应怜!冰箱里没有草莓酱了!"两人同时僵住,张子寻迅速侧身将她藏进窗帘里。
"你..."萧然揪着他衣领小声控诉,"故意的!"
"嗯。"他坦然承认,指尖拨开黏在她颈间的粉发,"谁让你吃我的松饼。"
萧然瞪圆眼睛:"那明明是——"
未尽的话语消失在相贴的唇间。这次他吻得很轻,她某根绷紧的神经终于断裂。
当周围传来脚步声时,张子寻抱着她旋身转进储物间。狭小空间里漂浮着旧书本的气息,萧然的后背贴着某袋面粉,在他俯身时扬起细白的尘雾。
"这里..."她小声抗议,手指却诚实地攀上他肩膀。
"嘘。"张子寻的唇贴在她耳廓,"你心跳声太吵了"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他吻她耳垂时带起的战栗,门外忽远忽近的脚步声。萧然把脸埋在他颈窝,她鬼使神差地*了*那道凸起的锁骨。张子寻的呼吸骤然加重,扣着她腰肢的手猛地收紧。
"萧然!!!!"
她抬头看他,这个永远游刃有余的人,此刻竟露出近乎狼狈的表情。某种奇异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他们回到客厅时,成阿姨正在布置餐后水果。狄淇儿冲萧然眨眨眼,后者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向沙发。
成阿姨突然转头:"子寻,你领口怎么有面粉?"
"刚才找了袋低筋粉。"张子寻面不改色地撒谎,江应怜狐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起身拽过自家哥哥:"哥,来帮我搬东西。"
储物间门关上的瞬间,江应怜直接把人按在墙上:"你们在交往?"
张子寻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我以为很明显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
江应怜瞪大眼睛:"那你之前还问她是不是喜欢我?!"
"那是两回事。"张子寻推了推眼镜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涨红脸:"所以你们刚才在储物间......?"
"只是接吻。"
当兄弟俩回到客厅时,萧然正被狄淇儿按在沙发上挠痒痒,粉色长发散得到处都是。看见张子寻,她立刻投来求救的眼神。
"小淇儿。"张子寻递过一杯热牛奶,"你手机响了。"
趁狄淇儿去接电话的间隙,萧然迅速挪到沙发另一端,警惕地抱着靠枕。张子寻在她身边坐下,借着毯子的掩护握住她手腕:"躲什么?"
"谁躲了!"她压低声音,"是你弟发现了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张子寻轻笑:"他问我们是不是在交往。"
萧然瞬间炸毛:"你说了什么?!"
"实话。"他凑近她耳畔,"说某个笨蛋第一次见面就打碎我的眼镜..."
"张!子!寻!"
成阿姨端着水果拼盘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萧然骑在张子寻身上揪他领子的画面。
"...年轻真好。"成阿姨淡定转身,"应怜,去储物间再拿些餐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