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行

卯时三刻的晨光如蜜，缓缓浸透京城的青瓦红墙。听风阁的飞檐上，一条碗口粗的赤鳞蜈蚣正懒洋洋地趴着，二十八对步足在瓦片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忽有一块桂花糖糕抛上屋檐，那蜈蚣瞬间昂起头，颚肢开合间已将糖糕卷入腹中，动作之敏捷，宛如训练有素的猎手。

胡八一靠在廊柱旁，看着凤珏站在石阶上投喂青鳞。她今日又换回了苗族服饰：月白底苗绣上衣绣着展翅银蝶，百褶长裙上的蜡染纹样在晨光中泛着靛蓝光泽，六根錾花银簪将乌发高高挽起，余下的发丝用银链编成细辫，垂在腰间。腕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晃，却不闻半点声响。

胡八一走上前，工装裤口袋里露出半本磨旧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凤珏转头时，银簪上的流苏轻轻晃动

胡八一笑着指了指屋檐，只见那只蜈蚣吃着糖糕，正顺着房梁往二楼爬去

凤珏用帕子擦了擦手，眼中泛起笑意

话音未落，二楼传来一声夸张的惨叫，紧接着是王胖子赤脚狂奔的声音——他只穿了件汗衫，裤腰还没系好，正连滚带爬地往院子里逃，身后的青鳞吐着信子，慢悠悠地追着，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糕

王胖子抄起门后的鸡毛掸子，却被胡八一一把按住

早饭后，三人回房换了正装。胡八一换上黑色短袖衬衫加工装裤，一双皮靴擦的锃亮，腰系牛皮腰带，一看就精明干练；王胖子也是差不多的装扮，不过在衬衫外套了件青色外套，看上去也算不错；凤珏则换回了日常的苗族装扮，只是在银铃手链外又套了副皮质半指手套，显得利落干练。

凤珏推开二楼窗户，阳光穿过窗棂，在她发间织出金色的网。

胡八一抬头应了一声

他转身走向东厢房，王胖子却没反应过来，仰着脖子喊道

凤珏坐在梳妆台前，用银梳梳理长发，

待胡八一和胖子上楼，她忽然放下梳子，指尖在梳妆台上轻轻一叩

话音未落，只见她衣袖轻挥，那架雕花木梳妆台竟凭空消失！王胖子瞪大双眼，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胡八一手里的烟盒"啪嗒"落地，露出里面卷好的烟——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袖里乾坤"。

凤珏解释道，又一挥手，梳妆台重新出现在原地，

王胖子立刻来了精神

她故意停顿，看着胖子瞬间垮掉的脸

胖子摆摆手，转身下楼，胡八一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凤珏的袖口

三人抵达考古队驻地时，日头已爬过屋脊。叩开朱漆大门，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探出头来

胡八一开口道。年轻人眼睛一亮，忙将他们迎进院子。只见葡萄架下，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打扮的人正在调试测量仪器；另有三人围坐在堂屋桌前，对着羊皮地图指指点点，其中一位戴圆框眼镜的老者正是杨教授。

年轻人介绍道。胡八一上前一步，抬手致意

杨教授上下打量三人，目光在凤珏的银饰上停留片刻

凤珏微微一笑，抬手轻拂发间银簪。刹那间，一条朱红色的蛇从发间游出，盘在她腕间吐着信子——正是伪装成发饰的朱砂。众人惊呼后退，唯有那金发女子（Shirley杨）眼神一亮，显然见过世面。

杨教授定了定神，又转向胡八一

胡八一掏出烟盒，取出一根草烟点燃，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他娓娓道来，从二十八宿讲到天干地支，从罗盘分度讲到沙痕水迹，直听得郝爱国教授频频点头，Shirley杨也露出赞许之色。

郝爱国突然开口

王胖子一听这话就来气，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枪疤

Shirley杨却摆了摆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资料

杨教授站起身

胡八一与凤珏对视一眼，摇头道

走出院子时，王胖子忽然摸了摸肚子

凤珏一手夹着烟，目光望向远处的鼓楼，一手轻抚朱砂的鳞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暮春的风卷起街角的沙尘，三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远处传来鸽哨声，听风阁的檐角铜铃轻轻晃动，仿佛在为即将启程的冒险奏响前奏。而在他们身后，考古队的驻地小院里，Shirley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