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个名叫云小飘的学生，险些在史莱克城外自寻短见？” 仙琳儿与钱明月刚步入休息室，如意便言简意赅、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经过迅速告知了两人。

“情况紧急，我这就跟你去现场。” 钱明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如意说道。

仙琳儿则将目光投向钱明月：“需要我一同前往吗？” 她深知自己这个女儿极有主见，因此更倾向于放手让她去处理遇到的事情。但她也时刻准备着——如果女儿需要援手，自然会开口。毕竟，懂得在必要时寻求帮助，本身就是一项重要的能力。

“相信我，没问题的。” 钱明月语气笃定。

“走！” 如意不再耽搁，一把拉住钱明月的手。

“妈妈再见～” 钱明月匆匆向仙琳儿摆了摆手，便与如意一同风风火火地冲出休息室，朝着史莱克城外赶去。

……

夜色中，霍雨瞳与云小飘并肩倚靠在一棵古树下。周遭一片静谧，只有夜风偶尔拂过枝叶的沙沙声。经过方才一番交流与休憩，云小飘的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慌张。霍雨瞳侧过头，轻声问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云小飘低垂着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谢谢……” 声音细弱，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短暂的静默后，霍雨瞳蜷缩着抱膝坐在她身侧，犹豫了片刻，才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试探着开口：“能……和我说说吗？或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云小飘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几近无声的、充满无助的叹息：“……唉……” 她微微蜷缩起身体，声音带着迷茫，“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短暂的停顿后，她仿佛鼓起了最后一丝勇气，终于抬起眼帘，望向身旁的霍雨瞳，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你……愿意听我……发发牢骚吗？”

“嗯。” 霍雨瞳轻轻颔首，目光温和地落在云小飘身上，带着无声的鼓励。

云小飘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诉说往事的勇气，声音带着遥远的伤痛：“我家……原本在天魂帝国。父亲……原本在一个贵族老爷的府上担任驯马奴。后来……”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后来，父亲死于一场意外，被受惊的马匹践踏……其实当时……他还有救的，还挣扎在生死边缘……可是……可是我们家，拿不买药的钱……”

“母亲只是毫无魂力的普通人。而我得以拥有魂力……是父母整整省吃俭用了半年，才勉强凑足交给城主的费用，换来的一个资格。” 云小飘的声音带着苦涩，“这本是为哥哥准备的……但他那时已满八岁……父亲在油灯下枯坐整夜，思虑再三……最终，将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交到了我手中……”

她的诉说断断续续，语序颠倒混乱，仿佛那些痛苦的记忆碎片正不受控制地涌出。

“……后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我觉醒武魂时，测出了先天八级的魂力……当时，妈妈和哥哥都高兴坏了，他们说……我们家终于有希望了……” 她抬手用力抹去滑落的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妈妈和哥哥……从那以后，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儿……天不亮就去贵族府邸浆洗衣物、打扫庭院，或是接各种零散短工……我……我全都看在眼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自责和痛苦：“妈妈总叮嘱我，要我……心无旁骛，好好修炼……我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每天……每天我都拼了命地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呜……可是……可是我……”

“我……终究还是没能坚持下去……被学院……勒令退学了……” 她的话语被汹涌的泪水撕裂，哽咽着，却仍徒劳地用手背狠狠擦拭眼角，试图将那决堤的悲伤强压回去。

“我……呜……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才……才知道……” 巨大的痛苦让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我的学费……呜……是妈妈……是妈妈典当了自身……换来的啊……”

“我……我……” 她再也无法成言，仿佛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击垮，整个人蜷缩起来，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却又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那些悲伤的、痛苦的词语，最终化作一地无法拾起的碎片，如同摔碎的琉璃，映照着她破碎的世界——“我的妈妈……她……她为了我……永远地离开了……”

“我……已经没办法再活下去了……” 云小飘的声音空洞得如同枯井，“原本……我打算把剩下的钱都留给哥哥……然后……然后就此了断……可是……” 巨大的悲恸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哥哥……哥哥他也……不在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甚至……连他如何离开的都不知道……”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紧接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她，声音陡然跌入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了……”

……

霍雨瞳沉默着。她想，不该这么问的——不该提起这个话头。此刻，她只觉得自己被巨大的悲伤与绝望吞噬。那些深埋的记忆猛然翻涌：母亲晕倒的那天，灵瞳离开的那天……

066，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