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身体没什么不舒服，”霍雨瞳迎上钱明月关切的目光，声音平稳地回答道，“这次是来找庄老师请教一些药性相关的问题。” 她一边说着，目光却下意识地微微垂下，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药性……这个说法应该没问题吧？）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关于那场湖边的袭击、那诡异的封口补偿——升魂丹，这些事情能告诉眼前这位笑容甜美的明月姐姐吗？霍雨瞳此刻心中其实充满了迷茫。

原本以为固若金汤、安全无虞的史莱克学院，却让她们在光天化日之下遭遇了那样凶险的袭击。更让她心头沉甸甸的是，事后学院的处理方式——不是彻查和解释，而是用珍贵的丹药作为“封口费”，要求她们遗忘。这种带着交易性质的“补偿”，让她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

（是我想太多了吗？）

她忍不住自问。但一个模糊却挥之不去的念头悄然浮现：这光辉神圣的魂师圣地史莱克学院，其深处运行的那套规则，或许与她曾经生活过的、压抑的公爵府……在本质上，有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相似？那并非表面的环境差异，而是更深层、更冰冷的东西。只是现在的她，还无法清晰地捕捉到那阴影的全貌，更叫不出它的名字。

“小雨瞳在想什么呢～” 那甜腻腻、软乎乎的声音，像裹着蜜糖的羽毛轻轻搔过耳膜，瞬间将霍雨瞳从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抬眼，恰好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流淌着蜜糖般色泽的眼眸里。这双眼睛弯弯的，带着惯有的笑意，里面确实没有一丝恶意，但那专注的凝视深处，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和……怀疑？仿佛能穿透她刚才的走神。

霍雨瞳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丝慌乱悄然升起。就在这时——

“霍雨瞳？” 身旁如意清亮的声音如同一泓清泉，及时地流淌过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安定了一些。她连忙借着这个机会，轻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没什么，” 她扯出一个略显仓促的微笑，目光从钱明月带着审视意味的眸子上移开，“我刚刚只是在发呆，想到下午魂兽年限课上讲的一个例子，有点走神了。” 这个临时编造的理由听起来还算合理。

“嗯～原来如此～” 钱明月拖长了尾音，蜜糖色的眼眸依旧弯着。她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了。她优雅地直起身，双臂环抱，笑意盈盈地换了个话题：“对了，说到学习，你们觉得这两天的课怎么样呀？”

“嗯…” 如意微微歪着头，小脸上带着纯粹的坦诚，很干脆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周老师是真的很严格啦。不过…我觉得那样跑步好像没什么用呀？” 她的想法简单又直接，在她看来，跑一样的圈数。有的觉得没用，有的觉得太难。

霍雨瞳则微微蹙起眉，思考得更深入些：“我感觉周老师说的道理…是没错的。” 她斟酌着措辞，“我确实认同‘敌人是不会在意你是什么魂师的’这句话，这很现实。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又感觉她的做法，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严密的逻辑链条上，发现了一处细微却刺眼的毛刺。

钱明月蜜糖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似乎很理解霍雨瞳的困惑点在哪里。她轻轻靠着椅子背，姿态放松。

“是有什么疑惑吗？让我猜猜看…” 她微微倾身，目光在霍雨瞳和如意之间流转，“她在宣布让你们跑步之前，是不是强调过——‘无论是辅助系、强攻系还是其他系别，标准统一，一视同仁’？理由是‘战场上敌人不会管你是什么系’，所以达不到标准的，就该被淘汰、开除？”

“明月姐姐你猜的好准！”如意一双纯澈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明月姐姐看我们上课了吗？”霍雨瞳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哦，那倒没有～” 钱明月轻轻摆了摆手，蜜糖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她这套教学方法啊，这么多年就没怎么变过。我几年前刚入学的时候，就早有耳闻～”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调侃。

“哦哦……” 两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不同的人，生来就走在不同的轨迹上。” 她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扫过霍雨瞳和如意，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强行用同一把尺子去丈量千差万别的灵魂，觉得不舒服，很正常。”

“那为什么不改进呢？”霍雨瞳纠结了许久才小声问。问出这个问题后她又有些后悔了，她这样是不是不尊重老师了呢？毕竟周漪是个强大的老师还是魂帝，而自己只是个学生。

058，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