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将荧幕的影子拉得极长,像蛛网般笼罩着整个会客厅,欧若拉捧着骨瓷茶杯的指尖微微发紧,茶水映出老人布满褶皱的脸,只是算得上强烈的曝光之下,眼前的一切都布上了一层白晕,叫人看的并不真切。
“东京的梅雨季还习惯吗?”
老人声音像砂纸磨过绸缎,又像是某种老旧的机器传来的响声,荧幕上的身影仍旧平静地注视着她。
欧若拉没有去看主位的屏幕,可捧着茶杯的手指收紧,茶汤映出老人左眼闪烁的幽蓝,窗外隐约传来闷雷,潮湿的风裹挟着雨腥味从通风口钻入。
“托您的福,虽然东京不如佛罗伦萨的好阳光,这几日也没展露它的无常,倒是还不错。”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屏幕上的身影晃动几下,欧若拉条件反射地起身,却在触及主位的屏幕时停在原地。
古董鎏金座钟恰好敲响十二下,钟声里似有人声嘈杂,欧若拉抬头看向主位的屏幕。
伴随着屏幕里的动作,老人身旁的侍者递过一条手帕,擦拭着嘴角血液,欧若拉再度落座,一刀刀切割着老管家不知何时放到桌子上的拿破仑蛋糕。
蛋糕共有三层金黄酥脆的千层酥皮,厨师向来熟悉她的口味,每两层之间都夹着厚实绵密的草莓奶油,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多的调味。
银质餐刀轻易切割着酥皮与奶油,切割至小块用餐叉送至口中咀嚼吞咽,若不是有这样一场令人没胃口的谈话,这本应该是相当完美的一场下午茶。
直到屏幕的另一头平静下来,欧若拉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红茶冲淡了口中过于甜腻的味道,她看着屏幕那一头的人。
“别担心,孩子,只是老毛病了。”
他将带血的手帕叠好放回口袋,这个动作让欧若拉想起童年时,他教她擦拭镜片的模样。
“倒是你,这段时间似乎只参加了那场在杯户饭店的葬礼。”
“有劳您费心了,我毕竟才回东京,您也知道我向来同贝尔摩德不对付,那件事又关系到我们安排的新议员走马上任,自然更重视些。”
“也是,毕竟你看中的那孩子失踪了,你也应该对这件事上心。”
吃剩一半的拿破仑蛋糕被老管家换成了另一份提拉米苏,欧若拉没有了食欲只是平静的喝着茶。
茶味清新,确实是解腻的首选,哪怕雨是淅淅沥沥的午后时光仍旧滴滴答答的过着。
屏幕的另一头一阵嘈杂的响声过后,几个打断手脚的男人被压到屏幕前,在老人的手落下之后,枪声响起,求饶的人再也没了声息。
“这一次的刺杀安排的相当巧妙,几乎差一点就要成功。”
老管家将新泡的温热的茶水倒在她的杯中,而监视器的遥控也被老管家收走,欧若拉了然的撇了一眼接着喝起了茶。
屏幕中的老人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而是缓缓举起茶杯,看不清面容的脸上似乎勾起了一抹笑意:
“敬我们的家族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