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
医生杨美兰家属?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穿蓝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杨涛几乎是弹起来的,Hero电竞队服上还沾着几片夺冠时的金色雨,三三两两的黏在杨涛的衣领上。
无畏在!我是她儿子!
他冲过去时差点被自己散开的鞋带绊倒,手指死死攥住医生臂膀处的布料。
无畏我妈她……
医生眼皮颤了颤,音色颤抖:
医生抱歉......
就这两个字,杨涛的瞳孔已经剧烈收缩起来。
医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的声音从口罩下方传来。
医生病人肾脏器官已经衰竭,现在全靠仪器拖着最后一口气......你们快去见最后一面吧。
杨涛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下一秒,他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咚"的闷响。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结在疯狂滚动,像是要把涌到喉咙的血腥气咽回去。
命运何其残忍,几个小时之前还是意气风发的冠军打野,几小时后便成为了父母双亡的弃儿......
桑酒站在三步之外,看着杨涛痉挛的手指在地面抓出五道白痕——
她上去将跪在地上的杨涛轻轻拥入怀里,隔着皮肤和夏日单薄的衣物,桑酒明显能察觉到他的啜泣与颤抖。杨涛无助的将头靠在桑酒的肩膀上,声音嗫嚅:
无畏小酒……我以后只有你了。
几秒后,桑酒脖颈一侧开始潮湿。
桑酒来不及回味杨涛话里的重担,就像她来到这个世界做得很多事情都可以算得上逃避一样。
这一次,她也选择了逃避。
桑酒走吧
桑酒起身拉住了杨涛的手掌。
桑酒我们去看看杨阿姨。
病房内.......
监护仪器的“滴滴”声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凝滞的空气。
杨涛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背脊弯成一个沉重的弧度,像是被看不见的重量压垮了肩膀。
他盯着母亲平静的面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已经冰凉的手背——那上面还有滞留针留下的淤青,像一朵凋谢的花。
桑酒站在他身后,沉默地注视着他绷紧的后颈。那里有一根青筋在跳动,像是竭力在压抑着什么。
她轻轻走过去,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别难过”。那些话太轻了,轻得像是敷衍。
她只是蹲下身,平视着他低垂的视线,然后——
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掌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杨涛的手指一颤,却没有抽开。
桑酒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冰凉、僵硬,像一块被雨水浸透的石头。她微微收紧手指,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包裹住他。
感受到桑酒、杨涛到来的杨母,缓缓的回了意识,紧闭的双眼渐渐睁开。她看了看杨涛,又看了看桑酒。最终拉起杨涛的袖子,泛白的嘴唇轻启仿佛像是要说着什么。
杨涛凑过耳朵,秉着呼吸仔细聆听。三秒后,杨涛素来倔强坚韧的脊梁突然开始轰塌,随后是一阵痛彻心扉的放声大哭.......
杨母又顺手指了指桑酒,桑酒听着杨涛的撕心裂肺眼下也忍不住动容,尽管哭声不似杨涛,但脸上早已涕泗横流,挂满了泪痕。
看见桑酒的杨母,精神似乎好了一些,慈祥的双目里,满满都是看女儿的爱意和心疼。
她嘴巴轻扯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想要交代着什么,桑酒立马侧耳贴到杨母耳边。
那声音细弱蚊蝇,却完全足以震撼桑酒的整个灵魂:
杨母桑桑,我的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想被困住。不要怕,为自己,去......去飞吧。去过......过自己的...人生!
下一秒,尖锐的声音从各种仪器上发出,杨母紧紧闭上了双眼,杨涛瘫坐在地上哭得快要晕厥。
桑酒呆坐在病床前,灵魂仿似被劈了个四分五裂......
杨阿姨的临终遗言居然不是要逼迫桑酒和杨涛结婚,而是要她去飞、去过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