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坐在地上,把所有的材料摊开。程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文件、照片和打印的聊天记录。
"这些是我能想到的所有证据,"他说,"证明我们是在你毕业后才开始交往的。"
我仔细翻看,突然注意到一张照片——毕业典礼上,全班合影,程远站在最后一排,而我坐在前排,我们之间隔着好几个同学。照片角落的日期清晰可见。
"这张很有用!"我指着照片,"你看,毕业典礼时我们还保持着正常师生距离。"
程远凑过来看,他的肩膀贴着我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我突然意识到,这是我们这几天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还有这个,"我翻出手机,"我朋友圈有去年暑假和同学去云南旅游的照片,时间是七月,配文是'单身狗的狂欢'。这能证明毕业后一段时间我还是单身。"
程远笑了,这是今晚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单身狗的狂欢'?真有你的。"
"看,还有更多。"我继续翻着相册,"八月和苏晴去音乐节的照片,九月开学前的聚餐...这些都能证明时间线。"
我们就这样坐在地上,一点一点梳理证据,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应该够了。"程远揉了揉酸痛的后颈,"明天我去找律师,看看怎么用这些材料。"
我点点头,突然打了个哈欠。程远立刻注意到了:"我送你回宿舍。"
"这个点宿舍早锁门了。"我无奈地说,"我就在这儿凑合一下吧,反正明天没课。"
程远皱眉:"这怎么行..."
"那你让我去哪?"我反问,"总不能去你家吧?"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程远的耳朵明显红了,他假装整理文件避开我的目光:"我...我可以给你在学校附近开个房间。"
"别浪费钱了,"我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我就在这儿睡会儿,天亮了就走。"
程远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妥协:"好吧,但你得盖点东西。"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我:"凑合用吧。"
我接过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我躺在窄小的沙发上,程远的外套盖在身上,像被他轻轻拥抱着。
"你呢?"我问。
"我还有些材料要整理。"他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我太累了,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有人轻轻拨开我脸上的头发,然后是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傻瓜..."那个声音说,"我怎么能让你卷进这种事..."
我想睁开眼睛,但睡意太浓,最终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晒醒的。程远已经不在了,桌上放着一份早餐和一张纸条:"去买早餐了,回来发现你睡得正香,没忍心叫醒你。我去见律师,有消息联系你。记得吃早餐。——C"
我捧着还温热的豆浆,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吃完早餐,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刚打开办公室门,就撞见了李主任。
"林小夏?"他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脑子飞速运转:"我...我来帮程老师收拾东西。"
李主任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空了一半的办公室:"这么早?"
"我早上没课。"我强装镇定,"李主任,调查有进展了吗?"
他摇摇头:"这事很复杂,不是一两天能查清的。"他顿了顿,"林同学,作为老师,我建议你...暂时和程远保持距离。不管真相如何,现在的舆论对你很不利。"
"谢谢关心,"我直视他的眼睛,"但我相信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离开办公楼,我立刻给程远发了消息:"刚碰到李主任了,他让我离你远点。"
程远很快回复:"他说得对,你应该考虑..."
我没等看完就打断他:"闭嘴吧你,我才不听他的。律师怎么说?"
电话响了,程远直接打了过来:"律师说证据很充分,可以准备申诉材料。但是..."他停顿了一下,"小夏,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正式申诉,这件事就会被更多人知道,你可能会面临更多非议..."
"程远,"我打断他,"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今天被诬告的是我,你会退缩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会。"
"那就够了。"我坚定地说,"我们一起面对。"
"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下午两点,律师楼见?"
"不见不散。"我挂断电话,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知道,这场风波可能还会持续很久,舆论的压力可能会越来越大。但这一次,我们选择了并肩而立,而不是各自退让。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们不再逃避,不再让误会和猜忌将我们分开。
而有些东西,只有在共同经历过风雨后,才会变得更加坚固。就像程远昨晚那个无声的拥抱,就像他今早悄悄留下的早餐,就像我们此刻共同做出的决定——不再退缩,不再逃避,勇敢地面对一切。
因为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