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梅竹马——李晋晔视角

王清和搬到广州读书的时候，李晋晔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学生，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想看的动画片什么时候播，这个作业能不能不做，和小伙伴去哪里玩。

在又一次放学，要从外面跑回家放书包，他吭哧吭哧地数着楼梯层数，一、二、三……要到啦!

刚抵达走廊，就有好几个陌生人搬着家具从他身边经过，他往旁边让了让，妈妈前几天有说过，对面田奶奶要去和女儿一起住了，会有新的一家人搬进来，看来就是今天。

前面搬家工人的身影陆续进入屋内，一对年轻夫妇正和爸爸妈妈聊天，背对着他的身影，一头海藻般的黑色长发夺走他所有关注，是昨天电视上放的那个长发公主吗？

昨天表妹来家里玩，吵着闹着要看公主动画片，他一开始还不乐意，但后面也跟着看进去了，看到结局，表妹还很可惜，觉得公主最后的黑色短发没有一开始的金色长发漂亮了。

但他觉得一开始如金子般的金色长发虽然好看，但没有得到珍视，被巫师、王子用来当绳索踩踏，看着就很痛，心里也莫名难过。

最后公主剪掉头发后虽然变成了没有这么耀眼的黑色短发，但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随意践踏觊觎她的头发了，他也更喜欢最后如夜空一般的黑发。

公主从电视跑出来，再也没有可怕的巫师觊觎她的头发，公主也不需要剪掉黑色的长发，漂亮又柔顺，一看就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他很开心。

他妈妈也看到了不远处一脸傻笑的儿子，连忙喊过来跟人家打招呼，

旁白“儿子快过来，这是王阿姨和林叔叔，还有他们的女儿王清和，他们今天就要成为我们的邻居了，这是我家的儿子李晋晔。”

随即，他看到了公主的正面，如剥壳荔枝的莹润脸庞，水润的大眼睛也好奇地看着他，笑容就如金子般耀眼，他的脑子都变得晕乎乎的。

原来公主哪怕没有金色长发，也会有金色的笑容啊！

*

这个时期的他，正是喜欢跟大孩子玩的年纪，脑子里也没有什么性别界限，成天跑去对门，找黑发公主，不是，找王清和玩耍。

逐渐适应的王清和，也慢慢变成了这片小区的孩子王，长得好看，也不嫌他们这群小孩子幼稚，会成天带着他们一起玩，因为头发卷卷的，还被小女孩们叫卷卷公主，邀着一起玩公主游戏。

李晋晔只觉得郁闷，明明是他先发现的。

头发突然被人揉搓，抬头就对上王清和的笑容，

王清和“怎么啦，怎么一个人待这里？”

李晋晔“卷卷姐姐，你不是我一个人的朋友了，明明是我先和你做朋友的!”

王清和眯着眼摸着下巴，偏头看向还结有果实的桃树，夏日的微风穿梭其中，带起一阵桃香。

王清和“叶子，你会不会爬树？”

李晋晔“嗯？”

他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桃树，突然想起了住在二楼的阿婆犀利的眼睛，肩膀一缩，

李晋晔“卷卷姐姐，你不能再爬树了，你上次爬树摔下来之后，阿婆就一直说不能爬树，要是被她发现了肯定要挨骂的!”

王清和“哼哼，只要你不说我不说，阿婆就不会发现的，这是我们的两个人的秘密，拉钩!”

他看着眼前伸出的手，连日被忽视疏远的委屈都在这个秘密下被抹平，他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她，手也勾上她的小指。

旁白“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

他紧张地看着在树上行动的王清和，心都快要跳出来，又不敢出声，中间还不忘望风，看看阿婆有没有出现。

但还好没什么事，她成功在侧枝坐下，向树下的他开心地招手，还伸手摘了一个附近的桃子，桃子小小的，还披着青色的外衣，甜蜜的气息还被包裹着，没有发散开来。

她观摩了几下，随即就揣进口袋，又转身试着下树，他更紧张了，上次就是下树的时候没留心摔了下来。

或许是有上一次的教训，王清和这次成功学会了下树，落到地面后拍拍手，还得意地叉腰，

王清和“不愧是我，第二次就学会了怎么下来。”

夸完自己就看向身边的小孩，

王清和“怎么样？叶子，你要不要试试？很有意思的!”

李晋晔有些害怕，既怕受伤，又怕被大人发现大骂一顿。

王清和“别怕，我会接住你的!”

她还拍自己的肱二头肌以示力量，脸上满是自信。

他在鼓动下，慢慢地往树上爬，手心都沁出汗，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做在同样的侧枝上，看着身边触手可及的树叶，比树下的王清和都高出了好多，心里满溢着喜悦。

王清和“不错嘛，叶子，成功学会上树咯!现在……就到下树环节啦，别怕，我会接住你的!”

他才反应过来，还得要下树，往下看地面一下子变得好遥远，瞬时紧张地抱紧旁边的树干，汗水变成眼泪充盈在眼眶里。

王清和一脸欠欠地发出调侃 ，

王清和“不会是害怕了吧，很简单的，慢慢爬下来就行，我会在下面接住你的。”

李晋晔“呜呜，卷卷姐姐，我不敢。”

她又看看他的脸，眼睛已经害怕地闭上。

王清和“行吧，别怕，我现在上去接你下来。”

艺高人胆大的王清和才学会下树，就敢上去接人下来，幸好这小屁孩不是很重，李晋晔紧紧地环住她的脖子，脑袋都埋进肩颈，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桃香。

刚下来，就被阿婆发现了，立马抄着身边的扫帚追着她骂，生龙活虎的，一点都不像老人家，王清和一边绕着桃树跑，一边求饶，

王清和“啊啊啊，我以后不敢啦，阿婆，别追啦，你小心摔倒。”

旁白“你还敢说，你要是不干这种事，我会追着你？翅膀真是硬了，上次摔了还不知痛是吧，还带着小孩一起爬，要是出个好歹你负责得了吗？”

王清和“我都在下面接着的，叶子不会摔的，我都学会怎么下树了，不会再从树上摔下来了!”

旁白“好啊，你又爬树了是吧？我今天非得逮住你揍一顿!”

……

李晋晔晃着脚丫坐在树坛边，眼睛里还残留着泪水呢，就笑嘻嘻地看着她们跑动，手里攥着王清和前面塞进口袋里的桃子。

*

随着王清和步入高中阶段，她的世界变得更大，虽然空闲时他们还会一起玩些小游戏，但她所烦恼的繁重学业，青春期的变化等都是她的同龄人才能理解，他已经不太能跟上了。

在她一次周末放假，他正期待跟她分享和小伙伴新发现的游戏和最近热播的动画片，就看到她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亲密地挽着她的臂膀，脑袋还时不时地歪头贴靠，脸上是撒娇的小表情，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喜悦。

许明月“这是你家的弟弟吗？好像没听你说过？”

那个女孩一开始还有些警惕，发现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立马就放松下来，但话里还有些微妙的刺探。

王清和熟练地揉搓他的头发，一边向自己的同伴介绍自己的年幼玩伴

王清和“是我对门家的孩子，也是我的好朋友哦，好久不见呀，叶子!这是明月姐姐!”

他踌躇着没有说话，感觉跟这个陌生的明月姐姐处不来。

这位明月姐姐似乎也不是很想认识这位年幼的小朋友，没聊几句，王清和就被明月扯着离开了。

他只能看着两人逐渐远离，空气还能听到明月的几句咕哝，

许明月“你怎么还和这么小的小孩一起玩，不觉得幼稚吗？”

王清和“不会啊，小孩子的游戏也很有意思的，下次带你一起玩呗。”

许明月“啊，我就算了吧，不说这个了，明天我们去✘街逛逛吧，那边新开了一家精品店，我想去看看。”

王清和“好呀，但你经常逛又不买的，不无聊吗？”

许明月“诶呀，看看就很开心啦……”

他在此刻才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他好像真地跟不上卷卷姐姐了。

*

到了大学，王清和去了香港，常常跟她腻在一起的明月去了中传，没有在同一所学校，让他有些窃喜，随后就是难过，她离得更远了。

他一直追逐着她的身影，但他没办法瞬间长大，也没办法跨越时间，只能带着似乎永远没办法跨越的年龄差距不停歇地追逐。

等到他成年，步入大学，王清和也从香港回来了，似乎成年后，年龄的界限不再像幼时那么分明，他终于有机会能再次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了。

其实他一开始没有想着要往恋人的方向走，只是抱着想拉进关系的想法，但他没想到都这么久了，这位明月姐姐还是这么碍眼，成天腻着王清和。

正巧，这位明月姐姐也看这位自恃王清和青梅竹马的小屁孩很不满，都成年了，还像个没戒奶的孩子，整天缠着她们不放干嘛，不过是领居小孩，居然说什么青梅竹马。

虽然两人针尖对麦芒，但久而久之，他们还是成了固定的三人组，两人都生怕自己一个不留意，就成全了对方的二人独处，风暴中心的王清和也不掺和他们的关系，只当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凑合着，三人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大小聚会没少过。

一次聚会，王清和工作临时有事要晚到，两人习惯性沉默，明月突然出声，

许明月“你是不是喜欢她？”

玩手机的李晋晔一愣，惊讶抬头看她，没有说话。

许明月“我可以帮你。”

他眼眸一沉，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只觉可笑，她有什么资格摆弄王清和的感情。

许明月“你知道的，她根本就对这方面没兴趣，你这么一直暗着来，你给一百年她都不会反应过来，与其未来她突然喜欢上哪个不知所谓的东西，还不如是你，起码我随时可以踢走你，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帮你说话，但你得要保证，以后我跟她的见面你不许加入!”

他知道她肯定没有那么好心，但他心里确实动摇了，他一直都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安全感，从小时候就是这样，他好像从来都不是她的唯一，虽然现在重逢了，但万一她后面又去更远的地方呢？上次是香港，下次保不齐就是国外。

他握紧拳头，手心泛起湿意，浸染回忆中的那个桃子，他还是如儿时一样分不清自己总是望向她的心情，但他清楚一件事——他不想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李晋晔“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