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久月凪璃的脸上,她睡眼惺忪的被一阵煎蛋的香气所唤醒。
久月凪璃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日奈森亚梦已经不在床上。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坐起身来,倾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
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欢快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她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她的母亲。
最后一条短信写着:「你去哪了?立刻回电。」
久月凪璃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她暂时不想面对那个充满录像带和奖杯的世界。
在这里,在亚梦家充满生活气息的厨房里,她可以只是久月凪璃,而不是“久月家的钢琴天才”。
“早安!”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日奈森亚梦端着早餐托盘推门而入,“我妈妈特制的水果松饼!”
托盘上除了松饼,还有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和热可可。
久月凪璃接过时,日奈森亚梦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短暂停留,带来一阵微小的电流。
久月凪璃的心跳不禁加快了一拍,她抬起头,与亚梦的目光交汇,两人相视一笑。
“今天周日,有什么计划?”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照在日奈森亚梦那盘着腿坐在床上的身影上。她嘴里塞满了松饼,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久月凪璃摇摇头:“不知道...母亲让我回老宅反省。”
“哈!我们偏不!”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学校音乐室周末也开放,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楼下响起刺耳的门铃声。
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激烈的交谈声。
久月凪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心沉到谷底——她认得那个声音。
“久月凪璃!给我出来!”母亲的声音穿透楼板,在整个屋子里回荡。
亚梦的母亲试图劝阻:“女士,请您冷静一下……”
“闭嘴!那是我女儿!”
久月凪璃机械地下床,双腿像灌了铅。
走到楼梯口时,她看见母亲站在玄关,身上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上沾着雨水,头发罕见地散乱着,看上去有些狼狈。
见到久月凪璃,母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辨认的情绪。
“跟我回家。”母亲命令道,声音却比平时虚弱了许多。
久月凪璃站在原地没动,直视着母亲,毫不退缩地问道:“为什么?要我回去继续做你的提线木偶吗?”
母亲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的下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根本不懂!所有的一切——钢琴课、比赛、训练——都是为了让你不重蹈我的覆辙!”
“你的失败不是我的责任!”久月凪璃终于爆发,“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音乐,自己的人生!”
“你的音乐?”母亲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那种乱七八糟的噪音连——”
“很美!”母亲的话还未说完,日奈森亚梦突然插进来打断了她,“凪璃酱的创作比任何死板的古典乐都美!”日奈森亚梦站在久月凪璃身边,目光清澈而明亮,她毫不畏惧地迎上了久月母亲的视线,“因为她投入了真正的感情!”
母亲的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在她们不自觉交握的手上。
某种复杂的表情掠过她的面孔。
“原来如此。”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平静,“这就是你叛逆的原因。”
久月凪璃有些茫然地看着母亲,完全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直到顺着母亲的视线看到自己和日奈森亚梦紧握的手。
她突然明白了母亲的潜台词,血液瞬间冲上脸颊。
“不关她的事!”久月凪璃将日奈森亚梦护在身后,“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母亲深深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向门口:“周一下午三点,律师会来别墅。如果你还想保留久月家的姓氏和继承权。”门关上前,她丢下最后一句话,“顺便,那架施坦威明天会被搬走。”
随着门“咔哒”一声关上,久月凪璃的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一般,微微晃了晃。她感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日奈森亚梦立刻扶住她:“别怕,我爸妈不会让她——”
“不。”久月凪璃轻轻地摇了摇头,打断了日奈森亚梦的话,某种决心在眼中燃烧,“这次,我要自己面对。”
她缓缓转过身来,面向日奈森亚梦的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们的收留,但我必须解决自己的家事。”
日奈森亚梦急原地跺脚:“你要回那个魔窟?不行!”
久月凪璃抬起头,与日奈森亚梦对视着,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轻声说道:“不是回去屈服,是要去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包括尊严,包括音乐,包括爱与被爱的权利。
最后这句她没有说出口,但在与亚梦对视时,她相信对方能读懂。
雨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在积水中映出破碎的天空倒影。
久月凪璃深吸一口气,迈向那个她必须独自打赢的战场。
但她知道,这次不再是一个人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