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微服私访归来,女帝心中欣慰难掩。昔日里,这片土地因蝗灾肆虐,饿殍遍野、满目疮痍;而今,街市熙攘,田间盎然,一片繁荣景象重现眼前,令她不禁心生满足。回京途中,她又绕道兖州,见此地亦经妥善治理,恢复了旧日光景,更觉朝政得力,天下渐安。然而,还未等她松口气,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密报已送至案前——回鹘大王子竟在皇太女侧夫身旁行刺!此事如惊雷炸响,震怒涌上女帝眉梢。她当即下旨,命将那狂妄之徒押赴刑场,以正国法。纵使回鹘可汗闻讯暴跳,却终究因理亏而无可奈何,只能勉强应允。女帝静坐龙椅之上,眼底寒意未散。这天下虽暂归平静,但暗流涌动之际,唯有铁腕方能保江山稳固。
如今,阿史那思修的人头已然落地,而作为回鹘仅存的继承人,阿史那思摩自是无法再留于大乾。皇太女不愿面对那离别的伤感,便借口事务繁忙,只在城墙上抚琴一曲,将送行之事托付给姜焕。阿史那思摩虽到大乾不过短短一年,临别之际却也难掩不舍之情。他心如明镜,深知此番离去,自己与皇太女之间的和亲已成泡影。此后山高水远,他唯有默默祈愿,盼殿下一生无虞、安享太平。
姜焕护送阿史那思摩重返回鹘之时,可敦因丧子之痛,竟对阿史那思摩动了杀机。幸而姜焕以雷霆手段将刺客尽数斩杀,更以强硬之势逼迫回鹘可汗废黜了可敦之位。姜焕亲眼目睹回鹘可汗将阿史那思摩立为继承人,方才安心离去。
女帝归朝后,对皇太女代为监国期间的卓越表现大加赞许。然而,正当众人沉浸在一片祥和与嘉奖之中时,丞相姜焕却上前一步,恭敬而坚定地启奏道:“臣姜焕,现任丞相一职,并承袭魏国公之爵位。然臣纵观当下,天下太平,盛世昌荣,实乃陛下英明治理所致。臣虽曾竭尽全力辅佐朝纲,却也深知功高易满、位极则危的道理。如今,臣自觉已无更多建树可言,因此斗胆请求卸下所有官职与权力,从此将姜家军并入朝廷军队,唯愿陛下恩准,容臣辞官归乡,安度余生。” 女帝听罢,目光沉沉地落在姜焕身上,仿佛要穿透她的每一丝心思。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窗外微风拂过帘幕的轻响。许久之后,她终于缓缓开口,应允了这一请求,声音中透着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如今,姜焕虽已请辞了爵位,但女帝终究没有收回魏国公府的旨意。姜焕干脆将这偌大的府邸转赠给了姜氏旁支,算是为家族留下了一份体面。她与林夕收拾好行囊,便携手前往江南而去。毕竟,过去的岁月里,一个被朝堂束缚,一个因身份拘于后宅,两人都未曾得享片刻清闲。而今摆脱羁绊,自是要在这山水之间做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
泓曦十五年,女帝退位,将江山托付于皇太女周冰,改元明德。自此,皇太女正夫林高远被正式册立为皇夫,二人膝下长女周妍亦顺理成章地被立为皇太女,承继大统的血脉愈加稳固。与此同时,回鹘新任可汗阿史那思摩遣使献上厚礼,并郑重承诺向大乾岁岁纳贡,俯首称臣,昭示了边疆短暂的安宁。而此时的江南,烟雨朦胧中却另有一番市井烟火气。姜焕,这位执掌天方钱庄的东家,此刻正与一群商人据理力争,为三分薄利唇枪舌战。她神情专注,言辞犀利,寸步不让,直到一袭素衣的林夕缓步踏入堂中,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笑意。姜焕的目光触到她的瞬间,仿若喧嚣中忽然落入了一缕清风。议价声渐止,她整理好案前账册,起身迎上前去,与林夕携手离去,身影渐隐于江南的小巷深处。